林砚的手指贴在木板上,一动不动。
木板很冷,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,是冻库里的冷,是尸体身上的冷。他的指尖很快就没了知觉,但他没有缩回来,他在听——听木板后面的声音。
吞咽声还在继续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很慢,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在舔舐着什么。
王胖子在身后小声问:“林哥,到了?”
林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他慢慢把耳朵从木板上移开,把手电筒贴着木板照了照。光柱在木板的边缘扫过,他看见了铁链——拇指粗的铁链,从木板的边缘垂下来,和之前在上面看见的那些铁链一模一样。
这是那口竖棺的背面。
他们从地宫挖的那个洞,一路弯弯曲曲,通到了这口棺材的后面。棺材不是孤零零地放在正厅下面的坑里,它的背面连着一条地下的通道,通向地宫。
林砚伸手摸了摸棺材周围的土。很松,像是最近被翻动过。
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这口棺材不是一直放在上面的。有人最近把它从地宫里搬上去了,或者,是它自己上去的。
第二个念头让他后背一紧。
“往回走。”林砚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进去了?”王胖子问。
“从外面开棺。后面不好下手。”
三个人开始往回爬。王胖子在前面,苏清鸢在中间,林砚断后。爬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受,因为心里知道身后那口棺材里有什么东西,总觉得背后发凉,像有眼睛在盯着。
爬出洞口的时候,林砚的工装后背湿了一大片,分不清是汗还是地底下渗的水。
苏清鸢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她的脸色很差,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,能看见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“你没事吧?”林砚问。
“没事。”苏清鸢擦了擦汗,“就是……刚才那个声音,你听见了吗?”
“吞咽声?”
“对。什么东西会在地底下发出那种声音?”
林砚没回答。他走到墙边,看着那些嵌在墙里的小棺材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胖子,帮我打开几口棺材,我要看清楚。”
王胖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撬棍,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,选了一口保存得比较完好的小棺材,把撬棍插进棺材盖的缝隙里,轻轻一撬。
棺材盖“咔”的一声开了,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
一股黑色的粉末从棺材里飘出来,像是灰尘,但比灰尘重,落在地上不散,聚成一团。林砚蹲下来,用手指拨了一下那团粉末——是骨灰。婴儿的骨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