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身挤了进去。
祠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正厅很高。梁架结构露在外面。粗大的楠木柱子从地面直通屋顶。
地面的石板是干的。没有水渍,没有青苔,甚至没有灰尘,不,不是没有灰尘,是被人打扫过。
石板上有扫帚扫过的痕迹,一道一道的,很整齐。
供桌也擦过了。抹布留下的水渍还没干透,手摸上去是凉的。
林砚的手电扫过供桌。
桌上摆着香炉、烛台、果盘。香炉里有香灰,灰是新鲜的。不是陈年积下来的那种发黑发硬的,是松软的浅灰色,像前几天才烧过。
果盘里没水果。但果盘底部有点水渍,是水果放久了腐烂留下的痕迹。水渍还没干。
有人来过这里。上个月,或者上个星期,甚至可能是昨天。
有人在打理这座祠堂。上香,换供品,扫地,擦桌子。
在这水下三米多深、被一层透明气膜罩着的祠堂里,有人做着和陆地上祠堂一模一样的事。
柳玉瑶走进来,站在供桌前,看着那些牌位。
牌位很多,一排排的。从供桌一直摆到后墙,像一座微缩的宫殿。
材质不一样。有木头的,有石头的,有玉的。
年代也不一样。最早的有明代万历年间的,最晚的有民国年间的。
牌位上刻着名字,都是柳家的祖先,柳氏第十四世祖,柳氏第十五世祖,柳氏第十六世祖。
一代一代,清清楚楚。
最中央的牌位,比所有牌位都大。
它被供在最显眼的位置,单独一个供台。前面还摆了香炉和烛台。
材质是玉的,青白色,半透明,表面打磨得很光滑。
但牌位上没刻名字。一个字都没有。
只有玉的正面刻着一个符号,圆圈套八角形,八角形中间一个小圆点。
玄阴门的标记。
林砚在太平间冷柜门上见过,在秦岭古墓碑文上见过,在守陵人给他的铜牌背面见过。
它在水下祠堂的玉牌位上,在柳家祖先牌位的正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