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抓住变成了抚摸,手指在她的脚踝上慢慢移动,指甲划过皮肤,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。
温晚终于喊出了声。
她坐在床上,浑身发抖,后背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
被子被蹬到了地上,枕头也掉了。
她的手攥着铜钱,攥得指节发白,铜钱的边缘在手心里印出一道印痕。
寮房里很暗,窗帘拉着,看不见外面。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,摸了两下没摸到,第三下才摸到开关。
灯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,墙皮还是翘着,和睡前一样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踝。
左脚的脚踝上,有一个黑色的手印。
五个手指的痕迹清清楚楚,指根粗,指尖细,拇指在脚踝内侧,四指在外侧。
手印的颜色是深黑色的,像用墨水印上去的,边缘清晰,没有晕染。
她用右手摸了摸那个手印,不疼,不痒,但皮肤是凉的,比周围的皮肤凉得多,像贴了一块冰。
她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,盖在身上,靠着床头坐着,不敢再睡了。
台灯一直亮着,铜钱攥在手心里,攥到天亮。
天亮之后,温晚去找林砚。
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,左脚不敢用力踩地,不是疼,是那只手印在脚踝上,踩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脚底往上顶。
林砚在东厢房前面的院子里打坐,听见脚步声睁开眼。
他看见了温晚的脸色,看见了她走路的姿势。
他站起来,扶温晚在石凳上坐下,蹲下来,卷起她的裤腿。
黑色的手印印在脚踝上,五根手指清晰可辨。
他用手指按了一下手印的边缘,手印没有扩散,也没有褪色。
墨玉扳指碎片在他口袋里烫了一下,烫得他手指一缩。
“你昨晚梦见什么了?”林砚问。
温晚把梦说了一遍。黑暗的空间,石壁上的经文,深不见底的洞,婴儿的哭声,从石头缝里伸出的手。
林砚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门口,看着远处的镇邪塔。塔在晨光中灰扑扑的,裂缝从塔基到塔顶,像一条黑色的蛇趴在灰色的墙上。
“塔下的东西进到你的梦里了。”林砚转回身看着她。“它知道你能感觉到它,它在通过梦跟你说话。”
“它说什么?”
“它没说。它让你看。看那个洞,听那个哭声,感受那只手。它在告诉你,下面有东西,很多,很久。它想让你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