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肩膀,骨头断面是黑色的,边缘参差不齐。
“但邪尸不一样。邪尸是用龙脉之气养出来的,永远不会朽坏。
只要龙脉在,邪尸就在。我把魂魄放进去,就能一直活下去。不用再换身体,不用再找容器,不用再躲。我就是龙脉,龙脉就是我。”
门主的头歪了一下,颈椎发出干裂的声音,像枯树枝被掰断。他侧着头,用那只血红色的竖瞳看着林砚。
“你说得对,这具身体快烂了。
但我的魂魄早就已经不在里面了。
魂魄可以分成几份,一部分留在这里跟你说话,一部分去了秦岭,等邪尸成熟之后接管它。
你听我说话的时候,我的另一部分魂魄已经快到阴龙脉了。”
林砚的右手垂在身侧,黑色纹路爬过了手腕,沿着小臂外侧,像一根从袖口里伸出来的深紫色细藤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去碰,把目光抬回门主脸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邪尸的?”
门主只剩头颅和半截脊椎了。
他的身体像被从下往上拆掉的建筑,一层一层地塌,一层一层地落。
他侧着头,看着林砚,嘴角抽搐了一下,嘴唇在动,声音已经小得像耳语了。
“战国。我在那座古墓里看见那些画的时候,就知道邪尸是唯一的路。但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炼。我花了一千多年才学会。
学会了之后,又花了几百年才找到合适的材料,阿璃。她是天生的煞体,最适合用来当邪尸的引子。我把她封在玉棺里,用她的煞气养着邪尸。
养了一千多年,养成了。”
他的颈椎也开始断裂了。
从第三节往下,一节一节地碎,像一条正在被拆散的骨链。
他的头在歪斜的过程中忽然顿住了,竖瞳里那一点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,像最后一滴油在灯芯上燃了一下,然后灭了。
他的头从颈椎上脱落了,掉在灰堆里,侧躺着,脸朝着林砚的方向。他的嘴还张着,嘴唇还动了一下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月圆之夜……邪尸出世……我在秦岭……等你……”
他的嘴合上了。
暗红色的光彻底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