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晚一夜没合眼。
她躺在宿舍的床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——女尸坐起来,转过头,看着她,笑了。
那个笑容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,闭上眼就能看见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她实在躺不住了,起来洗了把脸,换上衣服去了医院。
她先去找了值班医生。
值班医生姓王,四十多岁,戴着黑框眼镜,正在急诊室里写病历。温晚站在门口敲了敲门,王医生抬起头。
“哟,小温,这么早?”
“王医生,我有事跟您汇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温晚吸了一口气,把昨天夜里太平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女尸坐起来,冷柜全部弹开,那些尸体看着她的样子。
她说得很快,像怕自己一停就不敢再说了。
王医生听完,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。
那个眼神温晚见过——不是相信的眼神,是那种“我怎么跟这个病人说”的眼神。
“小温,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?”
“我没睡。”
“你看,你就是太累了。”王医生站起来,走到饮水机旁边给她倒了一杯水,“太平间那种地方,阴冷潮湿,待久了容易产生幻觉。你听我的,今天请个假,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王医生,我不是幻觉。我真的看见了,十二个柜子全弹开了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王医生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,“这样吧,我等会儿让人去看看太平间的柜门有没有故障。你先回去休息,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温晚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王医生已经转过身去写病历了,明显不想再谈。
她端着那杯水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了宿舍。
她想睡,但睡不着。闭上眼就是那个笑容,睁开眼还是那个笑容。她拿起手机,翻到陈三娘的号码,想打过去,又犹豫了。
师父身体刚好了点,不能让她操心。
她放下手机,躺了一会儿,又拿起来。最后还是没打。
下午两点多的时候,温晚的手机响了。是医院后勤打来的,说太平间的冷柜需要检修,让她去开门。她换了衣服,去了太平间。
白天的太平间和晚上不一样。灯开着,门开着,走廊里有护士走来走去,说话声、脚步声、推车声混在一起,像个正常的地方。
温晚打开门,让检修师傅进去。师傅检查了所有的冷柜,说锁扣是好的,没有故障。
“可能是没关严,自己弹开了。”师傅说。
温晚没反驳。她知道不是没关严,但说了也没人信。
检修师傅走了之后,温晚在太平间里站了一会儿。她走到三号柜前面,看着柜门上的编号牌。三号。昨天夜里,就是这个柜子先弹开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柜门。不锈钢的,冰凉。
然后她看见了柜门下面的一个小东西。是一个标记——很小的,刻在柜门的角落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她蹲下来,凑近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