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和苏清鸢把温晚抬到墙边,让她靠着墙壁坐着。林砚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,往她脸上洒了几滴。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温晚的眼皮动了一下,但还是没醒。
柳玉瑶站在旁边,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纸,贴在温晚的胸口。符纸没有反应,没有燃烧,也没有变色。
“不是煞气冲体。”柳玉瑶说,“她体内没有煞,她是被人借了身体。”
“借身体?”苏清鸢问。
“有些冤魂,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太久,出不去,投不了胎,就会找活人当传声筒。不是附身,是借一下嘴巴,说几句话。说完了就走了,不伤人。”
林砚盯着温晚的脸。她的脸色在变化——从惨白变成了一种灰青色,嘴唇发紫,眼皮下的眼珠在飞快地转。
温晚的眼皮突然弹开了。
眼睛是全黑的,没有眼白,瞳孔和虹膜都消失了,只剩两个黑洞。
她张开嘴,发出的不是她的声音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苍老、沙哑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。
“终于……有人……来了……”
林砚没有后退。他蹲在温晚面前,盯着那双全黑的眼睛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……是谁?”温晚的嘴角动了动,“我……忘了……我在这里……太久了……三百年……还是四百年……”
“你被困在这里?”
“困……在这里……”她的眼睛朝两侧转了转,像在看着周围的墙壁、铁链、黑暗,“他们……把我……锁在这里……用我的……骨头……养东西……”
“谁?”
“那些人……穿黑衣服……戴铁牌子……”温晚的手抬了起来,手指在空中抓了抓,“他们说……要养……一具将军尸……用我的命……当引子……”
柳玉瑶的脸色变了。
“将军尸?”她蹲下来,盯着温晚的眼睛,“你说的是将军尸?什么样的?”
温晚的头歪了一下,黑洞一样的眼睛转向柳玉瑶的方向。老刘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来,更低了。
“大……很大……穿盔甲……胸口……钉着……七根……铜钉……”
柳玉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她站起来,退了两步,撞在墙上。
“不会错的。七钉锁魂,铁甲封尸。这是玄阴门最狠的炼尸术。用活人的命当引子,用上百具尸体的怨气当燃料,炼出来的尸将刀枪不入,百毒不侵,只听命于炼它的人。”
“那个炼尸室,在哪儿?”林砚问。
温晚的眼睛转向通道更深处。黑洞洞的眼珠盯着那段被黑暗吞没的路,手指慢慢抬起来,指向那个方向。
“尽头……门后面……有……棺材……棺材里……就是……将军……”
她的手指落了下去。身体猛地一软,头垂到了胸前。
全黑的眼睛闭上了。眼睑盖住了那两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林砚把墨玉扳指重新贴在温晚的额头上。这一次,扳指烫了。突然烫起来。林砚咬着牙,把扳指压在她额头正中,压了大约十来秒。
温晚的身体猛地一抽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