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身和棺盖的接缝处涌出一股黑色的浓烟,烟雾没有味道,但温度极高,靠近石棺的几个人同时感到了热浪扑面而来。
柳玉瑶退了一步,手里的铜钱剑横在胸前。
“铜钉在退。”
林砚低头看尸体的胸口。七根铜钉中的最下面一根,正在往外退。不是被拔出来的,是从里面顶出来的。
钉帽一点一点地升高,钉身一点一点地暴露,每露出一点,就有一股黑色的液体从钉孔里渗出来。液体的气味是甜的,浓烈得像打翻了一瓶过期的香水。
第二根铜钉也开始退了。
然后是第三根、第四根。
七根钉子的退速不一样,最下面的退得最快,已经露出了半截钉身,钉身上的符文在发暗,原本刻得很深的笔画变得模糊,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。
林砚把墨玉扳指从手上取下来,拿在手心里。
扳指已经很凉了,凉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石头。上面的裂纹多得数不清,有些裂纹已经贯穿了整个扳指的厚度,能看见裂纹另一面的光。
他用拇指按着扳指,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翻林道玄那本书里关于破煞诀的那一页。
书他没带在身上,放在旅馆的枕头底下,但那一页的内容他抄了下来,折成小块塞在钱包里。
他从钱包里掏出那张纸,展开,借着苏清鸢手电筒的光看了一遍。纸上的字是他自己抄的,字迹潦草,但内容完整。
“破煞诀”需要三样东西:施术者的血,施术者的阳气,以及一件承载过三代以上林家血脉的法器。
血和阳气他有。法器——墨玉扳指。
他把扳指放在石棺的棺盖上,咬破右手中指,把血涂在扳指的表面。血渗进裂纹里,裂纹瞬间变成了红色,像干涸的河床重新灌满了水。
然后他把手掌按在扳指上,开始念。
“青乌有令,万煞归藏。天地正气,入我此方。破阴还阳,散煞还乡。”
四句,十六个字,念了七遍。
每念一遍,扳指的温度就升高一度。念到第五遍的时候,扳指已经烫得他掌心的皮肤发白了。
念到第七遍的时候,扳指的裂纹里开始往外冒光,金色的光,像熔化的铁水从裂缝里渗出来。
他把扳指从棺盖上拿起来,按在尸体胸口第一根铜钉的钉帽上。
钉帽冒出一股白气,气是冷的,但碰到扳指的金光之后,立刻变成了水珠,滴在尸体的铁甲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那根正在往外退的铜钉,停了。钉身不再升高,钉孔里也不再渗黑液。
但另外六根还在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