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业寺的事告一段落,几个人在县城旅馆里只住了一夜。
张玄回了龙虎山,柳玉瑶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窗户对着停车场,夜里能听见货车发动的声音,轰隆隆的,像打雷。
她没睡好,不是车声吵的,是心里有事。
从净业寺下山,手机信号恢复,她看见了好几个未接来电,全是她叔叔柳承远打的。她没有回拨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天亮之后,她坐在床上,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。
未接来电从昨天下午开始,每隔一小时一个,一直持续到半夜。
最后一个在凌晨两点十七分,之后就没有了。不是叔叔不打了,是出了什么事,打不了了。
柳玉瑶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差,眼袋耷拉着,嘴唇发白,净业寺那几天消耗太大了。
她用冷水拍了拍脸颊,擦干,扎好头发,换上干净的衣服。
铜钱剑用布包好,塞进背包里。守陵人给的铜牌贴身放着,贴着皮肤,凉飕飕的。
她出了房间,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,点了一根烟。烟是跟王胖子要的,她不常抽,但今天需要。烟雾在晨光里散得很慢。
手机又响了。不是电话,是短信。叔叔发的,只有四个字。
“速回电话。”
她掐了烟,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,对面不是柳承远的声音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急,带着哭腔。
“玉瑶?我是你婶。你叔叔他……他不能说话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昨天晚上,他接了你的电话,你没接,他又打了几次,你都没接。
半夜的时候,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,说了一句话,然后就倒下去了。
眼睛睁着,嘴张着,说不出话,动不了。手还能动,他用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,让我发给你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你等一下,我念给你听。写的是,老宅,别回来。”
柳玉瑶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我叔叔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县医院。医生说是中风,但查不出来哪里中风。
脑部ct做了,没有出血,没有栓塞。
他就那么躺着,眼睛睁着,看着天花板,不眨。玉瑶,你叔叔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