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旺走后,婆婆亲自带路。
她说阿旺只认得龙脉断头处的路,不认得龙脉断头处里面的路。
里面的事,只有她知道。
她拄着木杖走在最前面,步伐不大,但很稳。木杖每在石头上顿一下,她就往前迈一步,不急不慢。
核桃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响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头发像枯草。
从守陵部落的谷地往东北方向走,翻两道山梁,过一条河。
路不好走,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,只有野兽踩出来的小径。
婆婆走得很慢,但从来没有停。
她走到一道山梁的顶部,停下来,用木杖指着前方。林砚站在她旁边,顺着木杖的方向看过去。
前面是一道峡谷,很深,很窄,两岸的石壁几乎是垂直的。
峡谷的底部是黑的,看不见底。
峡谷的上方,有一道黑色的气柱,从峡谷底部升起来,直直地冲向天空。
“龙脉断头处。到了。”
婆婆把木杖夹在腋下,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粮,掰了一半递给林砚。
林砚接过去,咬了一口。干粮是玉米面做的,很硬,很干,嚼起来费劲。
他慢慢嚼着,看着那道黑色的气柱。
气柱很粗,直径少说有十几米,从峡谷底部喷涌而出,升到半空中散开了,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。
气柱的颜色是深灰色的,浓得像墨汁。
气柱的表面有波纹,一圈一圈,从下往上扩散,像水面的涟漪。
张玄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,插在地上。
剑身的铜钱开始发出嗡鸣声,声音很密,很急。
他蹲下来,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,贴在剑柄上。
符纸亮了,金色的光。
光照在气柱上,气柱的波纹猛地一颤,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他把符纸揭下来,符纸已经黑了,边缘卷曲。
“这里的地下,阴气比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重。净业寺镇邪塔下面的地煞之眼,连这里的一成都不到。
龙脉被截断了,龙气散了,阴气从断裂处涌上来,灌满了整条峡谷。这道气柱,就是阴气喷涌形成的。”
林砚从木匣里拿出那本青乌阴经下卷,翻到林道玄画的那张图。
图上画的是一道峡谷,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符文,峡谷底部有一条线,代表龙脉。线的中间有一个缺口,代表龙脉被截断的位置。
缺口的上方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一个圆圈,圆圈旁边写着四个字邪尸所在。
林砚合上书,把书塞回木匣。“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