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晚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侧过身子,像是感受到了什么。
她举起那枚铜钱,铜钱的表面开始发光,很淡的金色,像一层被磨薄了之后从背面透出的光。
她闭上眼睛,把手掌贴在崖壁上。
手掌刚碰到石头,冰凉的感觉从石壁深处传上来,穿过皮肤,沿着血管向上蔓延。
她张开了眼睛。“它们在放。已经放了一部分了。还有一部分抓得很紧,不肯放。”
“你能跟它们说话吗?”陈三娘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,铜铃仍然握在手里。“告诉它们,把手松开。抓得越紧,困得越久。松开手,它们才能走。”
温晚没有回答。
她闭上了眼睛,把额头抵在石壁上。
铜钱的光沿着她的手掌渗进石壁里,像水流渗进干裂的土里。
那些抓得最紧的黑影开始松动了,先是缓慢地、一点点地,然后越来越快,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。
黑影脱离岩壁,升向天空,越升越高。
崖壁上的黑影一片接一片地升起,脱离了崖壁表面。
陈三娘摇了一下铜铃。
铃声不大,但在山谷之间来回碰撞,每一次回响都比上一次更清晰。
那些黑影在她的周围缓缓汇聚又缓缓散开,其中一部分黑影在铜铃声里亮了一下,像被点燃的纸,边缘发亮,内部透出光来。
光很淡,但持续了很久,直到黑影变成了透明,透明变成了光点,然后一粒一粒地散开了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光线从崖壁上方照下来,把崖壁的表面切成了两半。
上半截亮着,下半截沉在阴影里。
那些悬棺还嵌在崖壁上,但棺腔是空的,不会再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。
温晚慢慢放开了按在崖壁上的手,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抖,她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腕,等抖平息了才松开。
陈三娘把铜铃重新用布包好,放回挎包里,拉好拉链。
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晃了一下,像是站了太久导致膝盖锁死,她扶着旁边的石头站稳了才直起腰。“走吧。回秦岭。月圆快到了。我们得在月圆之前赶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