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邪尸胸口那团暗红色的火焰上,火焰的跳动频率已经稳定下来了,不再像刚出来时那样忽快忽慢。
他的声音不高,被峡谷里翻涌的黑气声盖住了大半,但阵基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“等它张嘴。”
温晚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铜钱攥在手心里,指缝间有微光在闪烁。
她看着邪尸那张闭合的嘴,感觉到那排牙齿正在缓慢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张开。
牙齿的尖端在向外移动,从交叠状态逐渐分开,像一扇沉重的门正在被人从里面慢慢推开。
她感觉到那股力量,不是从外面灌进去的,是从它身体内部涌出来的。
她的声音从嘴边溢出来,没有刻意压低,也没有抬升,只有一种正在实感中缓慢变形的确信。“它要张嘴了。”
暗红色的月光还在往下压。
邪尸的嘴正在张开。
先是上唇向上抬起,下唇向下拉开,露出那排交叠的牙齿。
牙齿之间的缝隙随着嘴唇的移动逐渐扩大,露出更深处的口腔,不是肉色的,是黑色的,黑到看不见底。
口腔深处有气流在翻涌,和峡谷里那道黑色气柱的气流是同一个方向,像是同一条河流的不同支脉。
它张开了嘴。
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、漫长的、像是在地下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声音。
没有清晰的音节,没有起伏的调子,像风穿过空旷走廊时产生的共鸣,被石壁反复折射、叠加、放大。
声音在峡谷里回荡,撞上两侧的石壁,反弹回来,又撞上另一侧,再反弹回来。声音持续了很久,久到像不会停下来。
阿璃站在它面前。
她的虚影在暗红色的月光中显得异常清晰,白色的光从她身体内部透出来,像一盏被点亮的灯。
她的右手还举着,掌心朝前。
她看着邪尸那张张开的嘴,没有后退。
白色光从她掌心里涌出来,速度不慢,像决了堤的水,顺着她的手臂、肩膀、身体,涌向邪尸的身体。
光芒接触到邪尸身体的那一刻,那些暗红色的鳞片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白色纹路,像是被刻进去的。
那些纹路沿着鳞片边缘蔓延,交织成一道白色的网,覆盖了邪尸的整个躯干。
邪尸的嘴在白色光芒覆盖到胸口的时候停住了,它没有再张大,像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它继续动作。
那股力量不大,但很稳定,它的身体在白色光芒的覆盖中停了下来,像一尊被锁住关节的雕像。
阿璃的虚影在变淡。
从边缘开始,像被火烧过的纸,边缘卷曲,颜色褪去。
她的手臂在消失,从指尖开始,像沙子被风吹散,一粒一粒地解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