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肘部,在晨光中像一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细网,颜色是深紫近乎黑色,边缘微微泛红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,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抬起头,正准备说话,苏清鸢先开口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地图我能看懂,路我能走,到了水下我还能帮你看着水面。”她站起来,把羊皮纸叠好塞进自己口袋里。
“我没有说要拦你。我说的是,你要去,我跟着一起去。你一个人去,可能回不来。两个人去,回来的机会大一点。”她站在屋檐下面,晨光从她的左肩斜照过来,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林砚蹲在屋檐下,手里的木匣盖子已经合上了,扣好了。
他站起来,把木匣背好,右手垂在身侧。
“那就走。”
他转过身,朝核桃林的方向走去。
步子不大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苏清鸢跟在他后面,迈出第一步,第二步,第三步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放慢速度。晨光从核桃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在他们肩上投下细碎的亮斑。风穿过树冠,发出持续的低响。
路从碎石坡开始,碎石很碎,踩上去沙沙响,声音在两侧的灌木丛之间被吸收干净了。
碎石坡走完之后是灌木丛,灌木的枝条很密,伸到路面上,刮着衣服。
苏清鸢走在林砚身后,用左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枝条,枝条弹回去的时候在她身后晃动了几下,然后归于静止。
灌木丛走完之后是一片开阔地,长满了野草,草已经枯了,发黄发白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开阔地的尽头是一道山梁,不高,但很陡。
林砚在山梁脚下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守陵部落的谷地已经看不到了,核桃树的树冠也看不到了,连石头房子的屋顶都被灌木丛和山体挡住了。
他转回头,开始爬那道山梁。苏清鸢跟在他后面,爬了几步,停下来喘了一口气,然后继续往上爬。
晨光从东面斜着照过来,把山梁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秦岭最深处还远,路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