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182章 奈何桥（第1页）

　　黄泉路的尽头是一道石阶。

　　石阶不宽，沿着岩壁向下延伸，切入山体内部，弯弯曲曲，像一条被凿进石头里的裂缝。

　　石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沙粒，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下的石头纹理。

　　苏清鸢走在前面，脚步在石阶上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每一级台阶是否稳固，她每下一级都会先用脚尖轻探一下，确认边缘没有松动才把全脚掌放上去。

　　林砚跟在她身后，她的速度就是他的速度，她停他也停，她试探他就在上方等待。

　　石阶走完，面前出现了一道地缝。

　　地缝很宽，横跨在两侧岩壁之间，宽度大约有几十步的距离。

　　它的边缘是整齐的，像被什么工具切割过，两侧的石壁在接近地缝的地方陡然断裂，断面平整光滑，棱角分明，没有风化侵蚀的痕迹。

　　地缝很深，深到看不到底，只有灰白色的雾气从底部涌上来，贴着两侧的壁面缓慢上升，碰到边缘的石面之后散开。

　　风从地缝底部涌出来，持续的，带着一种低沉的、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声音，像呼吸，又像摩擦，持续而均匀。

　　风里夹杂着别的声音，很轻，很远，像有很多人在一起说话，但隔了很远，听不清内容，只能感觉到那些声音在空气里残留的尾迹，汇成一层持续的低响，在石壁上弹来弹去，像一只被困在深井里的手正在轻轻叩击井壁。

　　石拱桥横跨在地缝上方。

　　桥身是天然的岩石，颜色灰白中带着暗褐色的纹理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　　桥面由三块巨大的石板拼接而成，每一块石板都厚实沉重，两侧边缘留有细微的凿痕，像是被粗略地修整过。

　　石板的宽度大约一尺，刚好能容一个人正常行走。

　　石板之间有间隙，间隙不宽，大约一拳，但能看见底下翻涌的灰白色雾气从裂缝里卷上来，擦过石板边缘，沿着桥面向两侧分散。

　　桥面的边缘没有栏杆，表面粗糙但不均匀，有些地方凸起，有些地方凹陷，像被反复走过很多次。

　　苏清鸢站在桥头，看着桥下的地缝。

　　低语声在她耳边游走，像有人从身后靠近，在即将接触到的瞬间又被风拉远了。

　　她听不清具体的内容，那些声音在风里被撕碎又拼合，像一幅被反复折叠的旧布，每一次展开都露出不同的纹路。

　　她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第一块石板的表面，确认了它的厚度和质地，然后站起来，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林砚。

　　“我先走。你在后面跟着，保持距离，不要挨得太近。”

　　林砚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。

　　“一起走。你走前面，我跟在后面，脚踩在你踩过的地方。”

　　苏清鸢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反驳，转回头，左脚踩上了第一块石板。

　　她的脚落在石板上，站稳，重心移到左脚上，右脚跟上去。

　　石板没有晃动，没有声音，像踩在地面上一样稳。

　　她走了两步，停了一下，等林砚跟上来，确认他的脚踩在了她踩过的位置上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　　两个人保持着这种节奏，她在前面走，他在后面跟着，脚印落在同一个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