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黑色的粉末从棺材里飘出来,像是灰尘,但比灰尘重,落在地上不散,聚成一团。林砚蹲下来,用手指拨了一下那团粉末——是骨灰。婴儿的骨灰。
棺材里面还有别的东西。除了骨灰,还有几块碎骨头——头骨的碎片,很小,薄得像蛋壳。骨头上刻着字。
林砚把骨头碎片捡起来,对着手电筒的光看。上面刻的是一个“锁”字。
他又让王胖子开了几口棺材。每一口里面都是骨灰和碎骨头,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字。有的是“锁”,有的是“封”,有的是“禁”。同一个意思——不让这些东西跑。
苏清鸢在旁边拍了几张照片,然后走到地宫的另一侧,蹲下来看墙角那堆衣服。
“林砚,你过来看这个。”
林砚走过去。苏清鸢用手指着衣服堆最下面的一件——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,胸口绣着“李家坳煤矿”几个字。
“这个煤矿,我知道。”苏清鸢说,“八十年代关的。这衣服至少三十年了。”
她又翻开另一件——一件花棉袄,女人的款式,袖子很短,像是给矮小的人穿的。棉袄的胸口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血迹。
“有人穿着这些衣服,来过这里。”苏清鸢抬起头,“然后他们把衣服脱了,叠好放在这里。你觉得,他们脱了衣服之后,去哪儿了?”
林砚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,没有说话。
苏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“你是说,那些人钻进去了?”
“也许。”林砚说,“也许是被拖进去了。”
地宫里安静了几秒。王胖子往后退了两步,离那个洞口远了一点。
“林哥,咱还开那口棺材吗?”
“开。但不是现在。”林砚看了一眼手表,“先回去,查清楚这些小棺材的来历再说。”
三个人从地宫出来,把石板重新盖好,上面压了几块大石头。林砚没让任何人靠近那个坑,包括李老三。
回到李老三家,陈三娘还是没醒,温晚守在她床边,眼圈发黑,显然一宿没合眼。林砚给她端了碗热水,让她歇一会儿,自己去了堂屋。
苏清鸢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笔记本电脑上,一张一张地放大看。王胖子蹲在门口抽烟,时不时往老宅的方向看一眼。
“林砚,”苏清鸢突然开口,“你来看这个。”
林砚走过去。苏清鸢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——那是地宫墙上的一口小棺材,棺材盖上刻着一行字,之前没注意到,因为被灰尘盖住了。照片放大之后,字迹能看清了。
“李门赵氏之子,道光十九年七月初三生,七月初九卒。”
苏清鸢又翻到另一张照片:“这个写的是‘李门王氏之女,道光十九年六月廿一生,六月廿八卒。’还有这个,‘李门孙氏之子,道光十九年八月十五生,八月廿一卒。’”
她翻了好几张,每一口棺材上的刻字都差不多——道光十九年,出生几天就死了,全是李家的孩子。
“道光十九年,”苏清鸢说,“那是1839年。一百八十多年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