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睡?”她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她靠在门框上,喝了一口水,“陈三娘那边出什么事了?温晚刚才急匆匆的。”
林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柳玉瑶听完,没表现出什么情绪,但端着杯子的手没有放下。
“水下的阴宅。北斗七星。七具尸棺。”她总结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柳玉瑶的语气和上次说“我过去找你”时一样,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柳玉瑶把杯子里的水喝完,转身回了房间,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林砚听见她在房间里翻东西,拉开抽屉,合上,又拉开另一个。然后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,她在收拾那把重新串好的铜钱剑。
林砚回了自己房间。
他把木匣打开,把老周的信和苏清鸢父亲笔记的复印件放进去,和那本青乌阴经上卷放在一起。匣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。
铜钱、朱砂笔、残页、信、地图、墨玉扳指的碎片。每一样东西背后都连着一条线,线的另一端系在某个黑暗的地方。
他拉上匣子的拉链,把匣子塞回床底。
明天去周庄。
窗外下起了雨,不大,雨点打在空调外机的铁壳上,嗒嗒嗒嗒,像有人在敲什么东西。
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浮现出老周信里的那艘凶船。乌篷船,黑色的船篷。船舱干燥,没有一滴水。七个人躺在里面,脸朝上,嘴巴大张,舌头伸在外面。肺部全是积水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那七个人,是怎么上船的?
船是从西边漂过来的,漂到南门码头才停下。船上没有桨,没有篙,没有人划船。七个人在船上的时候,船是漂着的。
他们是死人,死人不会划船。那船是怎么自己走的?
他睁开眼,天花板上的水渍在路灯的映照下,像一张模糊的脸。
林砚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膀。
明天要去的地方,水底下有房子。房子有门,门上有北斗七星的图案。门后面,不知道还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