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根手指的指尖,指甲从肉里往外钻,速度不快,但肉眼可见。
指甲的颜色是黑的,表面有光泽,像打磨过的黑曜石。
长到大约一寸的时候,停了。
她转过脸,看着林砚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刺眼,瞳孔里的竖线在手电筒的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缝。
她不是阿璃。
阿璃的魂魄已经散了,坐在棺材里的这具身体,是被国师的禁制操控的。
国师死了,但他的术还活着,活在阿璃的骨头里、血液里、指甲里。
林砚没有后退。
他的左手还按在棺材盖上,虽然棺盖已经碎了,但他的掌心还贴着一块残存的玉片。
桃木剑握在右手,剑身上的血已经干了,变成了暗红色的硬壳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剑身上,硬壳被血泡软了,重新化开,血顺着剑身往下淌。
他把剑举起来,剑尖正对着阿璃的脸。
“阿璃,是我。
林砚。
林道玄的曾曾孙。
你让我带你走,我来了。
你别动,我带你出去。”
阿璃歪了一下头,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,没有任何表情。那张脸还是绝美的,但美得没有任何温度,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玉像。
她的右手抬了起来。
手指张开,指甲朝前,像五把并排的刀。
她的手臂伸得很直,不是人类关节能活动的范围,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。
王胖子从东南角的洞里爬出来,工兵铲握在手里,浑身是泥。
他看见阿璃坐在棺材里,脸朝林砚,手抬着,指甲在应急灯的残光下反着寒光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从侧面冲过去,举起工兵铲。
“别碰她!”
林砚喊了一声,但已经晚了。
阿璃的手没有转向王胖子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她的手指朝王胖子的方向弹了一下,指甲弹在王胖子的工兵铲上,铁铲的刃口被削掉了一截,断口处冒着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