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决定下水。
不是准备好了,是不能再等了。
张小毛的半只脚掌还泡在搪瓷盆里。
苏清鸢拍了照片,翻来覆去地看。
切口平整,像刀削的,但不是刀削,是牙齿。
参差不齐的牙齿,像锯齿。
放大镜下能看清齿痕,很小,间距不匀。
不是成年人的,也不是大型鱼类的。
王胖子从镇上租了套潜水装备。
周庄没有潜水店,他跑到县城才找到一家。
租金不便宜,押金五千。
装备是二手的,旧,但能用。
气瓶压力足,呼吸调节器正常。
面镜的橡胶裙边有点老化,他说没事,不漏水就行。
张玄在旅馆房间里画符。
防水符,龙虎山的独门手艺。
朱砂在黄纸上画了复杂的符文,符成之后用桐油浸透,晾干,再浸一遍。
反复三次,符纸变得像牛皮一样韧。
水泼上去滚成水珠,流下去,纸面不留痕迹。
“贴在背后,贴紧皮肤。
下水之后别乱动。
符在,脏东西近不了身。
符掉了,你们自己小心。”
温晚坐在床边,把铜钱从脖子上取下来,在手心里转了几圈,又戴回去了。
脸色不好,白,但不是苍白,是一种青白色。
像河面上那层油膜在日光灯下反射出来的颜色。
“水下有很多人。”
她闭着眼睛说。
“在睡觉。有的睡得很沉,有的不沉。翻身,蹬腿,嘴里嘟囔。有一个是醒着的。它不睡。一直在看我们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?”林砚问。
“从我们在码头上看那条船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