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78章 超度水乡（第5页）

　　东边的山脊线上透出一线光，灰蒙蒙的。不是太阳，是太阳即将升起的预兆。

　　河面上的绿光完全消失了，水变回了正常的颜色，灰绿色，混浊，但不发光。

　　那些浮在水中的尸体被水流冲到了岸边，卡在芦苇丛里，被晨光照着，像一堆被人遗弃的旧衣服。

　　陈三娘把供桌上的东西收进挎包里，铜铃、香炉、黄布。

　　她没有收拾那碗米和那碗水，把它们留在桌上。

　　米是生的，水是凉的，给河里那些还在游荡的、还没有找到路的、还在这条河上某个角落里躲着的亡魂留着。

　　周伯从码头上站起来，腿跪麻了，晃了两下才站稳。

　　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，转过身朝陈三娘鞠了一个躬。

　　陈三娘没看他，把挎包背好，说了一句“别鞠躬了，你祖先已经走了”。周伯直起腰，站在码头上看着河面。

　　河水还在流，从东往西，不急不慢。

　　温晚把铜钱从脖子上取下来，在河水里洗了洗。

　　铜钱表面的黑色被水冲掉了不少，露出了下面黄铜的颜色。她用拇指摸了摸钱面，确认朱砂还在。她把铜钱重新穿好，挂回脖子上。

　　林砚站在码头最前端，脚下就是河水。

　　他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摸着墨玉扳指碎片。碎片凉了，不烫了，从昨晚破阵之后就没再烫过。

　　他把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。晨光照在碎片上，反着暗淡的光。

　　林道玄的字迹还在，刻痕里的血丝已经干了，变成了黑色的细线，像用极细的笔写上去的。

　　他把碎片放回口袋，转过身。

　　“走吧。回去睡觉。”

　　王胖子把工兵铲扛在肩上跟在他后面。

　　张玄提着挎包，柳玉瑶把铜钱剑别在腰后，苏清鸢抱着防水袋，温晚扶着陈三娘。

　　几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。

　　周伯还站在码头上，没有跟上来。他的船还系在柳树上，船板上落了一层灰。

　　他在码头上站了很久，直到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上跳出来，照在河面上。

　　河水是灰绿色的，不发光，也不发黑，就是普通的河水。

　　他蹲下来，用手舀了一捧水浇在自己脸上。水是凉的，有点腥，但不像之前那样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