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从井口旁边站起来的时候,龙脉石在木匣里动了。
不是滚动,是跳动,像一颗心脏。
隔着木匣的木板,他能感觉到那种震动,一下,一下,频率和井下地煞之眼的脉动一模一样。他蹲下来,打开木匣。
龙脉石躺在木匣最底层,用黄布包着,张玄之前画的那道封印符还在,符纸已经发黑了。
石头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灰色,表面的纹路在手电筒的光下像一条条微型的山脉。纹路的缝隙里有光在流动,暗红色的,很淡,像快要熄灭的炭火。
阿璃的虚影从龙脉石里飘了出来。
不是从石头表面飘出来的,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,像墨水滴进水里,慢慢扩散,慢慢凝聚。
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,比在水下村庄的时候更淡了,淡到能看见她身后的石壁经文。嫁衣的颜色褪成了几乎透明。
但她的脸还是清晰的,绝美的,带着哀伤。
她站在井口旁边,低头看着井里的黑暗。
黑气从井里涌出来,碰到她的身体,散开了。不是被驱散,是像怕她,自己让开了路。
“林砚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空旷的殿堂。
“我等了很久了。从秦岭墓里消散之后,我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,有一部分留在了龙脉石里。我在等一个时机,等龙脉石靠近佛舍利。
它们之间有联系,很久以前就有。国师陈玄罡在贵妃墓里布阵的时候,把龙脉石和佛舍利用同一种邪术祭炼过。它们出自同一炉,本是一对。”
林砚把手伸进木匣,把龙脉石从黄布里取出来。
石头沉甸甸的,比之前轻了一些,但还是很压手。表面的纹路在手心里硌着,像干涸的河床。
“佛舍利在这里。”
他把紫金匣子从防水袋里取出来,打开盖子。
佛舍利露了出来,暗金色的,拇指大小。
龙脉石在它面前亮了一下,不是发光,是表面的纹路变得更清晰了,像有人在用细笔重新描了一遍。
佛舍利也亮了一下,金色的光从珠子的内部透出来,照在龙脉石上。
两颗石头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,光在线上流动,从佛舍利流向龙脉石,又从龙脉石流向佛舍利。
阿璃看着那两颗石头,看了很久。
“佛舍利里封着一段记忆。不是高僧的,是邪尸的。三百年前,建塔的高僧在地煞脉下面发现了别的东西。
不是地煞之眼,是埋在地煞之眼更深处的一样东西。”
林砚蹲在井口旁边,应急灯的光照着佛舍利。“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