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承远,柳玉瑶的叔父,柳家现任家主,今年六十一岁。
他的腰是这几年弯的。
柳玉瑶小时候,他把她架在肩膀上,在老宅的院子里走了好几圈。他的腿现在细得像竹竿,撑不住身体了。
王胖子搬了一把椅子过来,让柳承远坐下。
他把拐杖靠在椅子旁边,慢慢坐下来,坐下去的时候,膝盖咔咔响了两声。
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,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也是黄的,指甲灰白。
“玉瑶,你不该回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叔,你打电话让我回来的。”
柳承远没有接话。他抬起头,看着林砚。“你是林家的人?”
“林砚。林道玄的曾曾孙。”
柳承远点了点头,像是早就知道。
他咳嗽了几声,咳得用力,脸憋黄了。
他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捂住了嘴,咳完了,把手帕叠好,塞回去。
“三个月前,老宅开始出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第一件事,是半夜的哭声。
不是一个人哭,是很多人在哭,分不清男女,分不清老少,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隔着石板都能听见。
一开始以为是猫叫,后来发现不是。
猫叫是尖的,那个声音是闷的,像有人捂住了嘴在哭。”
苏清鸢的笔在纸上沙沙响,她没抬头。
“第二件事,是摆件会动。
堂屋的香炉,供桌上的烛台,条案上的花瓶,会自己换位置。不是摔在地上,是挪到别的地方。
香炉从供桌的左边挪到右边,烛台从右边挪到左边。
花瓶从条案上挪到地上,又从地上挪回条案上。
不是一天挪一次,是每天夜里都在挪。
早上起来看,东西不在昨晚的位置上。”
王胖子把烟掐了。“有没有监控?”
柳承远摇了摇头。
“装了。
但监控拍不到。
画面是正常的,东西自己动,但视频里东西没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