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袍子里摸出一把匕首,刀刃很短,但很亮。
她把匕首握在手里,刀尖朝下。
“恨我的人多了。不在乎多一个。”她把匕首举起来,对准温晚的方向。不是要扔过来,是要刺自己。刀尖对准自己的手掌心。
林砚冲过去,挡在温晚前面,斩煞剑横在身前。“她要用自己的血召唤更厉害的东西。”
白狐的手掌已经划开了。
血从掌心渗出来,黑色的,很稠。
她把血涂在额头上,嘴里念起了咒,声音越念越快,越念越响,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。
她的身体开始发光,不是之前那种红光,是另一种光,比红光更暗,像煤在闷烧。
她的皮肤在光中干瘪,像被抽干了水分,头发从黑色变成白色,从白色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透明。
林砚把斩煞剑刺了出去。
剑尖从白狐的胸口穿进去,白狐的身体顿住了,嘴里的咒语停了。
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那种肌肉抽搐般的扭曲。
“来不及了。门主已经收到了。”她的身体开始融化,像蜡被火烤着,从头部开始往下淌。几秒之内,她化成了一摊黑水。黑水渗进了石板的缝隙里,消失了。
林砚把斩煞剑拔出来,剑尖上沾着黑色的黏液。
他用符纸擦了一下,符纸变黑了。他把剑插回腰后,走到温晚面前。“你没事吧?”
温晚摇了摇头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我没事。那些魂魄走了。它们终于走了。”
王胖子把工兵铲扛在肩上,走到林砚旁边。“林哥,白狐死了。她说的那个门主收到了,是什么意思?”
林砚把斩煞剑插回腰后。
“门主知道我们在这里了。他知道我们破了魂井,知道我们杀了白狐。他在秦岭那边等着我们。月圆之夜之前,我们必须赶到。”
他转过身,朝石门走去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坑边的地上,白狐的那摊黑水已经干了,只剩一道黑色的印记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他把头转回去,继续走。
几个人跟着他,走出了地宫,走出了城隍庙的废墟,走出了古城。
天已经大亮了,太阳从东边的沙丘后面跳出来,照在废墟上,金黄色的。
沙丘在风里移动,慢慢地把古城埋回去。
林砚站在城外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。
城墙还在,但城里的建筑已经没了,只剩一片废墟。
废墟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,不是阴气,是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