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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 第18章 柳承宗的清醒（第3页）

　　“柳家欠的债，我来还。”

　　他把手掌按在邪尸脚踝处的黑色鳞片上，指尖嵌进鳞片的缝隙里，用力攥紧，像在握一个把手。

　　鳞片边缘的角质层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血沿着鳞片的纹路往下流。

　　那些血没有滴落，被鳞片吸收了，像水渗进干透的泥土。

　　然后他念了，念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像是死前最后一次用语言确定自己是活着的，念的是柳家秘录里记载的禁忌之术，以血脉为引，以魂魄为媒，削弱邪尸体内那团正在成形的力量。

　　念到第三遍的时候，他的声音开始变了，不是音调变了，是气息变了，每一个字都在往外送，像水坝开了闸口在放水。

　　柳玉瑶在东南阵位上第一次松开了斩煞剑的剑柄，朝峡谷的方向迈了一步。但她在迈出那一步的同时就感觉到脚下的光墙在晃动，阵基正在失去平衡。

　　她又退了回来，把脚踩回光圈边缘，把剑重新握紧。

　　她没有再动，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峡谷底部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　　那道身影蹲在邪尸的脚边，很瘦，像一根干枯的树枝，但他蹲得很稳，像把自己钉在那里了一样。

　　邪尸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
　　不是那种挣脱锁链时的剧烈抖动，而是从内部发出的震颤，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板内部出现了裂纹，从脚踝开始，沿着小腿往上蔓延，经过膝盖、大腿、腰部，一直到达胸口那团黑色火焰的边缘。

　　火焰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，不是变亮了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捅了一下，向外撑开了一瞬，然后又缩回去了。

　　那个蹲在邪尸脚边的身影从脚踝、小腿、膝盖、大腿，一层一层地往下塌陷。

　　先是手指松开了鳞片，然后是手臂垂落，然后是肩膀塌下，然后是腰弯了下去，最后整个人蜷缩在邪尸的脚边，像一件被遗忘在墙角的旧衣。

　　铜钱还在它原来放下的地方，安静地躺在一层碎石上，表面沾染了一片暗红色的血痕，正在慢慢地、安静地干涸。

　　邪尸胸口那团火焰的跳动节奏变慢了。

　　从每几次呼吸一次变成了每几次呼吸一次，且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微弱。

　　它的目光向下移动，看着脚边那件不再动弹的东西，像是在辨认它是什么。

　　然后在它辨认清楚之前，它就已经不再重要了，它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东西带走了，被那道仍在持续注入阵基的光柱带走了，被那把正在引导光束落向它胸口的斩煞剑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