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腿内侧的肉比出院时多了一圈,走路的时候互相擦到,皮肤贴着皮肤,又热又黏。
我蹲下去,又站起来,脚掌落地那一下和以前不一样了,后跟还没沾地,重心自己挪到了前掌。
我走了两步,又走两步,发现不是我的问题,是这双脚不肯用后跟着地了。
晚上量身高。
179。2。
上周体检还是181。
我在墙边量了三次,数字纹丝不动。
给临川打电话,他接了,声音很累,说这两天总犯困,可能是停药反应,让我别多想,早点睡。
我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他沉默了一下,说:“有点吵。”
“什么吵?”
“楼下,还有楼道里。算了,说不清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躺在床上,尾椎一阵阵发闷,像有根骨头在往外顶。
耳朵又痒起来,这回两边一起。
我翻来覆去,最后把枕头蒙在头上,耳朵贴着枕头,居然能听见楼上人家拖鞋擦过地板的每一道纹路。
一夜没睡踏实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去了趟卫生间,扶着墙站了很久,把那根跟了我十四年的东西握在手里。
软的,怎么摆弄都起不来,快感聚不到一起,像跑到极点之后肌肉失去了最后一点收缩的力气。
冲澡的时候,热水浇在乳头上,两颗乳尖疼得我差点跳开。
不是伤口疼,是从乳晕底下涨上来的,碰到水就麻。
擦身体不敢擦胸口,只拿毛巾按上去吸干。
镜子里的人看着没什么大变化,腰却又细了一圈,胯骨往外支棱,肩也窄了,挂了三年那件队服披在身上,肩线空出一截。
这一天我都在给医院打电话。
住院部,转血液科,血液科说去问药房,药房说血是血站统一调的,让我找医务科。
医务科接电话的人听我说完“术后随访问卷”几个字,沉默了几秒,问我叫什么名字、哪间病房、输了几袋血。
我说完,他说会核实,让我等通知。
我说你们发错单子还要我等通知,他挂了。
傍晚出门,想沿滨江路慢跑五公里。
第一公里就出了问题。
落地点全在前掌,步幅比平时短了半脚,步频却自己飙到一百九以上,快得不费力,重心却一直往前倾。
转弯的时候左腿发软,我差点栽进路边的灌木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