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拉到半人高,我就听见身后冷库的门被撞开,那个亚人追了进来。
他比我还快,四肢修长,黑毛,一条长尾在霜地上扫出痕迹。
他扑过来,我侧身一让,他抓了个空。
我顺势从卷帘门底下钻出去,反手把闻人岚和临川往外拽。
“跑!”我喊。
后院就是那天的荒草地,再往外是铁栅栏。
临川背着人跑不快,我把她们带到墙边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亚人已经钻出卷帘门,朝我们扑来。
他快,非常快,可我从那天在天台上找回腿的感觉以后,还没真正放开跑过一次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肩膀压下去,重心放低,两条腿的脚掌抓住地面,尾巴在身后平举,像根平衡杆。
我不再去想步幅,不再去数步频,不再要求这双腿按照181公分的程原野那样跑。
这双腿知道该怎么跑。
它们蹬地,弹起,落地,每一步都短而暴烈,像弓弦一根接一根地崩出去。
风从耳边掠过,整个世界退成一条直线。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深又稳,听见爪尖抓碎草叶的脆响,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被我一点一点甩远。
铁栅栏到了,我从那个豁口里穿过去,肩膀擦着断茬,火辣辣地疼,可我快得停不下来,一直跑到高架桥的阴影底下,才刹住脚,回头。
临川背着闻人岚从豁口另一边钻出来,白毛在夜色里亮得发白。
那个亚人站在栅栏里面,没有追。
他的目光在黑暗里追着我,像在丈量什么。
我站在桥下喘,腿还在抖,胸腔里像烧着一把火。
可那火是热的,是活的,是我自己的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趾行的,毛茸茸的,指甲插在泥土里。它们带着我跑过了那道距离,比我以前的任何一次四百米都快。
临川走过来,把闻人岚放下来,三个人在桥下靠着柱子喘。
她抬头看天,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青白。
她说:“证据已经发出去了。我们赢了今晚,剩下的交给外面的人。”
我靠着她的肩膀,尾巴慢慢绕过去,缠住她的手腕。她没有挣开,只是把手翻过来,让我的尾尖落进她掌心。
数周之后,一切都有了结果。
城北的康复中心被联合执法组查封,孟怀真在连夜赶往现场的途中被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