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姓沈那个?”护士说,“肺挫伤,肋骨裂了三根,在监护室。没有生命危险,你别动。”
我松了口气,又问起昨晚那个犬科伤者。
护士说半夜就转院了,家属接走的,转去了哪个医院她也不清楚。
我躺在病床上,把掌心张开。
那张防水卡还在,护士没发现。
我把它翻过来看,正反两面都没有字,只有边角处一行极细的激光刻码,小得看不清。
下午我拄着拐去看临川。
他躺在监护室最里面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胸口缠着一圈固定带。
看见我进来,第一句话是:“你那条腿,医生怎么说?”
“没伤着筋。”我把拐往床尾一靠,“你呢,肺什么情况?”
“裂了。”他说,“要住几天。”
我们隔着病床互相看了一会儿。他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干得起皮。我想起昨晚他拖我的那几下,每一寸都像从自己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力气。
“你逞什么能。”我说,“车门拍下来的时候你躲不开了?”
“躲不开。”他说,“把你拖出来比较重要。”
我噎住了。他看着我,慢慢补了一句:“你腿要是有事,田径队那边怎么办。”
这人就是这样,连说人话都要绕到正事上。
我骂了他一句,他居然笑了一下,然后咳起来,咳得蜷成一团。
护士进来把我赶出去。
我站在监护室门口,听着里面那阵咳嗽,忽然特别想抽昨晚那个一头钻进车底的自己。
我们就是这样的人。我负责冲,他负责在我冲出去以后,把烂摊子一件一件收拾干净。
住院的日子里,我的伤好得比谁都快。
第三天,护士拆开我腿上的纱布换药,伤口已经收得只剩一条淡红色的线,医生查房时多看了两眼,说年轻人底子好。
我数着日子,一周后办了出院。
临川还要多住两天,医院给他加了激素治疗,说肺部的渗出没吸收干净。
出院那天我去监护室看他,他刚做完雾化,靠在床头看手机。
“明天后天,我过来接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,我妈会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先回去,伤口养好,别急着跑。”
我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