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川的声音从车外炸进来。
我听见他扔掉钢管,听见他往这边冲,听见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车门被撞动的车身一带,整扇拍下来。
他把我从车底拖出去的那两秒里,我只看见他的脸白得吓人。
血从我腿上往外涌,把身下的积水染红。
他半边身子全是泥和油,右手按着自己的肋下,喘气声很怪,像肺里破了个洞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……”我骂他,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。
他把我往安全的地方拖,每拖一步都要停下来喘。
雨还在下。
我仰面躺着,看见冷链车车尾还压着半个护栏。
那个犬科女人靠在车边,一条腿往外流血,用手撑着地朝我们爬过来,雨水把她的黑耳朵压平。
她撕下自己的裙摆,按住我腿上的伤口。
“压住。”她说,“压紧,别睡。”
血浸透了布,又漫过她的手指。
她的另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,把一个小东西塞进我掌心。
凉冰冰的,拇指长,一张防水卡片。
她凑得很近,嘴唇几乎贴着我耳朵:
“别交给澄川的人。”
救护车到的时候,我已经看不清人脸了。
有人把我抬上担架。
我听见临川在旁边咳,咳得撕心裂肺,有护士在喊“这个肺部有出血,先上监护”。
我想转头看他,脖子一点力气都没有,掌心还死死攥着那张卡。
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病房里很安静,空调嗡嗡响。
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分钟呆,才把昨晚的事一点一点拼起来。
腿上的伤口包着,腹侧也包着,一动就扯着疼。
床头的病历卡写着:失血性休克,右大腿及左腹侧切割伤,输血两袋。
护士进来换药,我张口先问:“跟我一起来的人呢?”
“姓沈那个?”护士说,“肺挫伤,肋骨裂了三根,在监护室。没有生命危险,你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