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对耳朵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,半立着,覆着湿透的白毛。
她抬起脸,整张脸的血色唰地退了,比白毛还白,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“别、别看”。
我关上门,走过去,在浴缸边蹲下来。
“我早变完了。”我说,“耳朵,尾巴,爪子,全套。你现在这样,我见了不亏。”
她往水里沉,一直沉到下巴。牙齿在打颤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羞的。我伸手试水温,凉的。她泡了很久了,指尖都泡皱了。
“泡了多久?”我问她。
“三个钟头。”她声音哑着,“热。身上像裹了层棉袄,怎么都降不下来。医院里就……就开始不对劲,低烧,耳朵痒,他们说是激素。”
“回家以后呢?”
“先长的尾巴。”她别开脸,“就这两天。我不知道它会这样。”
我摸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我把水温调低,重新放水,又出去把客厅的窗全打开,让夜风灌进来。
回来的时候,看见她正想从浴缸里站起来,两条腿抖得站不住,一只手撑着缸沿,另一只手还死死捂在胸前。
她的身体在水里显得很长,腰臀那一圈已经显了女人的线条,白毛从尾根往上铺,湿贴在皮肤上,勾出胸、腰、胯的轮廓。
她察觉我的视线,膝盖一软,往前栽。
我一步跨过去,从腋下架住她。
就在我扶住她的那一刻,变化像被谁推了一把。
白毛先从她的肩头炸开。
湿的,从毛孔里往外顶,一层盖着一层,顺着她的后背往腰上铺,又从腰漫到两条腿。
她浑身抖起来,牙齿磕得咯咯响,十根手指抓着我的胳膊,抓得生疼。
她的喉咙里变了调,先是喘,然后是一声极细的呜咽,像小狗被踩了爪子。
她的耳朵在我眼前往上抽,软骨咯吱作响,从半立到立成三角,湿透的白毛竖起来,又服帖下去。
她抬手想捂,我按住她的手:“别动,让它变。”
她的胸正在涨。
我看得清楚,那片白毛底下的皮肉被撑得发亮,两团东西从她的肋骨上鼓起来,沉甸甸地坠着,乳尖的颜色一点一点转浅。
她用一条胳膊挡在胸前,另一条胳膊撑着缸沿,白尾巴在水里拍得哗哗响,把水花甩到天花板上。
我拿浴巾把她裹住,她缩着身子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:“别看……求你了,原野,别看……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我说,“我也长过。它不丑,它只是新。”
她闭着眼,眼泪混着水汽往下滚。
我蹲下去,从她腋下架着她,一点一点把她从浴缸里扶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