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胛骨之间一片发麻,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往外冒。
我伸手去摸,摸到一层湿漉漉的短绒,赤茶色,密实地贴在皮肤上。
接着是腰,是臀,是两条腿,毛贴着汗往外铺。
我脱了衣服看,前胸和肚子上长的却是奶白色的毛,短而软,沿着胸腹中央往下,一直连到大腿内侧。
赤色和白色在身体两侧分界,界线清清楚楚,像上色的时候被谁用铅笔勾好了线。
我拿手机拍,拍得手指发抖。
毛长得不快,可没有一处停。
耳后、颈侧、手背、脚背,所有露着的皮肤都在被细密的绒毛覆盖。
衣料擦上去,全身像同时被砂纸打磨,又痒又麻。
我在床上滚了半个钟头,越滚越烫。
脚也站不稳了。
脚跟抬起来了,怎么都放不下去。
脚掌的骨头在变,足弓向上拉,脚尖的部分往前延。
我扶着墙从床边走到门口,每一步都像踮着脚尖走钢丝。
鞋早就不合脚,我赤脚踩在地板上,能清楚感到每一道木纹压在脚掌下面。
掌心也在变,最厚的几块皮肤先鼓起来,粉红色从掌纹底下透出,慢慢形成软乎乎的肉垫。
指甲发黑,变厚,弯曲,从指尖探出一小截。
我试着拿起桌上的水杯,杯壁在肉垫之间打滑,摔在地板上,碎了一地。
蹲下去收拾的时候,牛仔裤的裤腰挂不住,一直往下掉,裤裆里空荡荡的,胯骨比昨天又宽了一圈。
我索性把裤子脱了,光着腿跪在地上捡碎片。
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抬手摸,两只耳朵已经立起来了,三角形的,覆满赤色短毛,耳根还贴着几绺没长齐的绒毛。
它们自己会转。
听见窗外的车声,一齐朝窗户那边偏过去。
我按都按不住。
脸也在变。
鼻梁到上唇之间绷得发紧,面骨从里面往外推,幅度不大,可足够让嘴唇的形状全变了。
鼻尖发凉,湿乎乎的。
我对着镜子看,鼻头已经变成黑色,能看见上面细小的纹路。
犬齿从牙床里往外顶,尖尖的,咬合的时候总碰到下唇。
我张嘴试着说话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又高又软,尾音往上飘,像别人的嗓子安在了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