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这么麻烦。”沈玄礼淡淡开口,话语之间柔和了许多,少了几分前几日的生疏感:“这些日子在这里养着,已是花费了不少银子。明日,我去山里打几只野味回来,应该可以换一些银两。”
顾安澜听着高兴。
对嘛,这才像个当家做主的样子。
现在战乱,很多的百姓人家都吃不上饭,所以她也没有太多要求:“得了,你还是别去了。这几日官府封了附近几座山,说是要抓捕逃匿至此的西凉人,各个关卡都严的很。你又面生还受了伤,万一被当成西凉人抓走了,我上哪再去找个如花似玉的相公去!”
听她这话,沈玄礼一贯严谨冷烈的面庞上终是松了些许:“他们还抓不住我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顾安澜敛了几分神色,一本正经道:“为了治好你,我可是倾家荡产了。院子里的几只下蛋母鸡今儿杀光了,存着的鸡蛋也所剩不多。还有那些药,更是千金难求。即便他们抓不住你,万一你跑路了我找谁赔去!”
沈玄礼有些哭笑不得:“你倒是算的清楚。”
咳咳。
顾安澜才觉得自己说瓢了嘴,收拾好医药箱麻溜的就准备遁走。
刚到门前,身后就传来沈玄礼低沉的声音:“你可知,我的身份?”
月光清幽,透着几分薄凉。
顾安澜停了脚步,心里其实早有了几分明辨。
管他什么身份,纵使是当朝天子又如何,总归现在是我的相公。
她回了头,眼里藏着浅浅笑意,似是不在意又似是无所谓:“身份?你的身份当然是我的相公了,不然你还要做谁的相公!救命之恩,以身相许可是你自己说的,现在后悔,晚了。”
时至暮春,天气渐渐转暖起来。
一早,顾安澜便起来了,拿着渔网和叉子早直奔村外的那条小溪。
前些日子下了一场暴雨,溪水刚涨上来,清清浅浅的到处都是小鱼小虾小螃蟹。
她想起前些日子熬的那锅鱼汤,就砸吧砸吧的嘴馋。
这十来日,沈玄礼都与她同住一屋,因着顾安澜的倔强,所以他一直睡的床。
而顾安澜呢,则是打了地铺,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烦心事,隔哪都能睡的香甜。
听着动静,沈玄礼也就转醒了。
几次换药后他的伤势基本已经没有大碍了,瞧着天色还早索性也起了身,随后拿了一件袍子披上跟在了顾安澜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