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纵远站在一旁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。
他轻轻咳嗽一声,打断了两个年轻人:“行了,你们俩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,老首长还在楼上等着呢。我们先进去,你们要聊等正事办完了再聊,有的是时间。”
唐宁一拍脑门,侧身让开了路:“对对对,正事要紧。”
宫纵远迈步往里面走。
唐宁跟在他身后半步不到的距离,傅辰走在最后面。
三个人穿过大厅,上了楼梯。
木质台阶在他们脚下发出高低不一的吱呀声,每一级都有自己独特的音调。
走到二楼走廊尽头,那扇门半开着,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。
唐宁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,然后推开了门。
“爷爷,宫爷爷到了。”唐宁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“进来。”老首长那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。
傅辰跨过门槛的时候,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这间书房。
比他想象的要小,也比他想象的要旧。
四面的墙壁不是他预想中那种顶天立地的豪华书柜,而是几排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书架,书架上的油漆已经斑驳了,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木色。
书塞得满满当当的,有些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已经磨得看不清了,但书与书之间没有一丝缝隙,整整齐齐地挤在一起。
南边的窗户开着半扇,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着院子里老槐树叶子的气息。
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在书桌上铺开一片金灿灿的光,桌面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,书页泛黄,边角卷曲,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,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淡蓝色的光。
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傅辰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的时候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一座山面前,山不说话,不动,不怒自威,但你就是知道,这座山压下来的时候,什么都能碾碎。
老首长今年已经九十有三了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梳得整整齐齐,从额前向后拢去,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。
额头上的皱纹很深,一道一道的,像是被刀刻上去的,每一条都记录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他的脸瘦长,颧骨很高,两颊的肉已经凹下去了,显出锋利的骨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