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拿起钢笔,在空白稿纸上,快速勾勒辨证思路,划分用药阶段。第一阶段化痰通络、熄风止颤;第二阶段温补肝肾、固本培元;第三阶段平衡阴阳、长期养护。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。
正当他埋头书写之时,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。”
门被推开,梁明远缓步走了进来。她身着白大褂,神色干练,手里拿着一本进修人员登记表。
“陈院长,打扰您了。”梁明远语气恭敬,“各地市选派的中医科进修人员名单已经汇总完毕,第一批一共四十六人,下周全部到岗。我过来想跟您敲定一下授课安排,还有实操考核标准。”
陈墨抬头,放下钢笔,淡淡开口:“坐下说。第一批人数适中,不要一次性压太多人。理论课程你牵头来讲,实操问诊、针灸配伍,我抽时间亲自授课。考核不用太难,重在务实,不要搞纸上谈兵。”
梁明远连忙坐下,认真记录,一边写一边说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现在很多年轻中医死记硬背书本,不会辨证,不会把脉,临床经验太差。正好借着这次进修,好好打磨一遍。”
“医者,重在活人。”陈墨语气郑重,“书本是骨架,临床才是血肉。脱离临床,空谈医术,终究是纸上谈兵。”
两人就进修教学事宜交谈片刻,敲定授课时间、实操场地、考核规范。梁明远办事稳妥,条理分明,很多细节无需陈墨过多操心,便能安排妥当。
谈完工作,梁明远忍不住随口问道:“陈院长,听说杨局长找您,想让您给他老丈人看颤病?”
“消息倒是传得快。”陈墨淡淡一笑,并不隐瞒,“确实有这事,我答应了。”
“那可要辛苦您了。”梁明远感慨一声,“这类慢性病最难调理,耗神费力。全院上下,也就只有您能拿捏得住分寸。”
陈墨摇摇头,神色平和:“医者本分,谈不上辛苦。病症无贵贱,病人无高低,只要我能治,便不会推脱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没有华丽辞藻,却透着纯粹的医者本心。
梁明远心中暗自敬佩,起身告辞:“那我不打扰您办公,名单我整理好之后,再给您送过来。”
目送梁明远离开,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。窗外阳光斜斜洒落,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,暖意融融。
陈墨靠在椅背上,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家里,儿女婚事筹备妥当,烟火绵长,温情细碎;医院,病患接踵而至,疑难杂症轮番出现;私下,人情嘱托接连不断,分寸博弈暗藏其中。
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天,却填满了生活、责任、人情与医术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轻抿一口,目光望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。
这世间烟火寻常,世事繁杂,而他只求守住本心,护好家人,精进医术,无愧这身白褂,无愧这一世重生。
夕阳缓缓西斜,天色渐柔,新的复诊时间,已然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