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傍晚,眼前忽然出现一座从未见过的大城。
城门高耸,青石铺就的大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十辆马车。
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幌子在风里猎猎作响,卖布的、卖药的、卖吃食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。
人来人往,男的女的,穿绸缎的、穿粗布的,都挤在一起,空气里混着脂粉香、酒香、烤肉香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热闹气味。
我站在城门口愣了好一会儿。
青云宗里再怎么说也是修仙门派,主院清净,杂役院更是破败。
这里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——凡人的世界,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修仙之地都繁华十倍。
身上只剩下母亲给的那块玉佩和几块碎银。
我想着先找个客栈住下,明日再想办法。
可城太大,路又岔,我跟着人流走着走着,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挂满红灯笼的巷子。
巷子里的气味更浓,脂粉混着酒气,还有别的说不上来的甜腻味道。
两边的院子里传出丝竹声和女人的笑声。
我正想退出去,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忽然从门里走出来,上下打量我一眼,满脸堆笑:
“小兄弟,看着面生啊?第一次来咱们怡春院?”
我愣了愣:“客栈……?”
她眼睛一亮,伸手就拉住我的袖子:“对对对,客栈!里面有干净的床,还有热乎的酒菜。小兄弟一个人出来跑商的吧?累了一天,正好歇歇脚。”
我本想拒绝,可她力气不小,又连声说“先坐坐再走也成”,硬是把我拽了进去。
院子里花灯高挂,几个穿着单薄的女子倚在回廊上,见我进来,都笑着丢过来媚眼。
我从没见过这场面,只觉得脸有些热,被那妇人一路带到二楼一间雅致的房间。
酒菜很快摆上来。
妇人又笑着说:“小兄弟既然来了,就好好歇歇。我们这儿的姑娘温柔体贴,保准让你舒坦。银子嘛……看你面生,便宜点,三两银子一夜。”
我那时还不知道“青楼”是什么意思,只当是客栈里额外的服侍。身上碎银刚好够,便点了点头。
妇人满意地出去了。不多时,门被轻轻推开。
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子。
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薄纱衣,梳着简单的发髻,脸上脂粉不重,却生得极美——眉眼温柔,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。
她走到我面前,微微屈膝行了个礼,声音很轻:
“公子……我没有名字。从小就被父母卖到这里,老鸨一直叫我‘阿柔’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母亲被罚跪时的样子。
“你不必这样。”我把银子推回去,“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。你……你出去吧。”
阿柔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