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扑过来抱我的腿喊:
“小姑,小姑,要抱抱。”
我蹲下来抱住他,亲着他的小脸:“来让我们宝宝也沾沾这喜气,以后长大也上大学。”
工作以后每一个清明节。
不管我走得多远,都会专程开车回老家扫墓。
车后座放着两束白菊花、一瓶白酒。
白酒是给爸爸的,他三年前冬天走了,葬在哥哥旁边。
妈妈后来搬到县城,跟嫂子住一个小区,帮忙带小念舟。
一年又一年。
小念舟真的上了大学。
学建筑的,像他爸爸当年在工地画图纸一样,造东西。
这一年清明,我又回来看哥哥。
在哥哥碑前放下那束白色野花。
四十岁的我,发间有了银丝。
我站在碑前,摸着被风雨磨浅了的刻字。
“哥,我今年四十了,你还是二十六岁呢。”
风很大,把我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我把头发别到耳后,
“哥,下辈子就让我做姐姐吧。换我先长大,来保护你。”
风穿过山坡上的草丛,发出细细的沙沙声。
碑前的小白花和很多年前路边的一样。
那天,十岁的男孩背着四岁的妹妹走在山路上,一边走一边说,
“别哭了,哥给你摘花带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