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男孩,五斤六两,哭声响亮。
取名林念舟,纪念的念,沉舟的舟。
我抱着小念舟,把录取通知书举到他面前:
“看,你小姑考上大学了。你爸要是在,肯定比你还能嚎。”
下午,我带着通知书去了哥哥的墓。
墓碑是简单的灰色,上面刻着【林沉舟之墓】。
旁边一行小字是生卒年,他永远停留在二十六岁。
我蹲下来,把通知书展开:
“哥,我考上了。”
“法学,以后当律师。以前你老说我冲动不过脑子,这下行了吧,天天得用脑子。”
我笑起来,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朵花。
就是路边摘的白色野花,拇指盖大小,花瓣薄得透光。
我把它插在石碑缝隙。
“小时候你背我去换药,路上总给我摘这种花。你说叫什么来着……我忘了。”
“但我记得你每次都会说,别哭了,哥给你摘花。”
我在碑前和他说了很久。
直到太阳偏西,影子拉长。
“哥,我走了。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走了几步我又回头。
碑前那朵小白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后来的日子,像一条慢慢解冻的河流。
大学里我坐在阶梯教室听课,认真记笔记。
笔袋上挂着一个塑料小青蛙挂件,漆都掉光了。
是八岁生日时哥哥在集市上花两块钱给我买的。
毕业那天穿学士服拍照,方怜梦带着四岁的小念舟来了。
他扑过来抱我的腿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