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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前一天,妈妈打电话来:
“过年回来吃顿饭吧。你爸出院了,在家养着。”
挂电话前,她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:
“我多割了两斤肉,不收你伙食费。”
大年三十,我和方怜梦一起回了老屋。
推开院门,堂屋亮着灯。
爸爸坐在炉火旁边,鼻子上插着氧气管:
“坐吧,吃饭。”
餐桌上摆了五副碗筷。
第五副摆在靠墙的位置,没有人过去坐。
那是留给哥哥的。
高考在六月,考试当天我五点就醒了。
方怜梦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给我煮了两个鸡蛋、一碗面。
我吃完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时,她给我鼓气:“末末,加油!”
进考场前站在校门口,想起哥哥十岁时写的那篇作文。
我是哥哥盼来的妹妹,以后也会带着哥哥的祝愿走下去。
两天的考试答题,我觉得没有辜负自己凌晨四点搬货的清晨,和坚持一道题一道题啃的夜晚,
出分那天,我坐在书桌前刷网页,页面加载了很久。
分数跳出来,超一本线四十二分。
我盯着屏幕看得眼泪流下来。
我填了省城的大学,法学专业。
周老师问我为什么选法学。
“我想帮那些没人帮的人。”
他没再多问,签了推荐表。
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,方怜梦刚生完孩子三周。
是个男孩,五斤六两,哭声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