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人缓慢点头,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:“睡……睡不着,身上发紧,难受。”
“口苦、痰多、偶尔头晕?”
“嗯。”
陈墨放下老人手腕,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局长,清晰说道:“我给你直白讲,你老丈人,属于典型的痰热交阻、风木内动型颤病。”
杨局长连忙前倾身子,认真倾听,不敢遗漏半个字:“陈院长,您详细说说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西医判定为帕金森,神经系统退行性病变。”陈墨条理清晰,通俗易懂地解释,“在我们中医看来,并非神经问题。病人常年饮食油腻,脾胃运化失常,滋生痰浊;肝气郁结,郁而化火,痰热上扰,引动内风。风动则手抖,痰阻则身僵,热扰则失眠心烦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老人不停颤动的右手:“你看,抖动是风;僵硬是痰;失眠烦躁是热。三者交织,互为牵绊,这也是为什么西医吃药只能短暂压制,停药立刻反复,而且越吃身体越疲乏。”
杨局长听得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。此前他跑遍各大医院,所有医生都只告诉他大脑神经受损,从来没有人像陈墨这般,通俗易懂、清晰直白地讲明白病根所在。
“那……那能治好吗?”杨局长压下心底忐忑,低声询问。
“我实话实说,不哄你。”陈墨神色郑重,语气坦荡,“根治做不到。这种老年颤病,根深蒂固,虚实夹杂,全世界都没有彻底根除的办法。但是,我能做到控制。”
“控制到什么程度?”杨局长眼睛骤然亮起,眼神里满是期盼。
“第一,手抖明显减轻,静止时不再不受控制颤动。第二,身体僵硬感消散,腿脚灵活,不用旁人搀扶,能够自主缓慢行走。第三,夜里睡眠安稳,不再燥热难眠,心烦减轻。”陈墨缓缓罗列,条理分明,“简单来说,就是恢复基本生活自理能力,不用完全依赖家人照料。”
这番话直白干脆,不夸大、不忽悠,没有半点虚假空话。
杨局长听完,胸口重重起伏,悬了两年的心,终于在此刻稍稍落地。哪怕无法彻底根治,只要能让老人生活自理、少受病痛折磨,便已是天大的好事。
“多谢陈院长!多谢您!”杨局长语气诚恳,发自内心的感激。
“不用急着道谢。”陈墨拿起钢笔,笔尖落在处方笺上,字迹行云流水,“这个病调理周期漫长,最少需要三个月。前期清热化痰、熄风止颤;中期健脾疏肝、调和气血;后期滋补肝肾、固本培元。一步都不能急,药方我七天一换,根据身体变化实时微调。”
一边写方,他一边随口讲解,声音清晰明朗,故意让站在门口旁听的陈轩听清。
今日清晨,陈轩处理完家中琐事,便跟着陈墨一同来到医院,原本是想来观摩学习、积累临床经验。陈墨恰好借着这个难得的典型病例,言传身教,给儿子现场授课。
“轩儿,你过来。”陈墨抬头看向门口。
陈轩连忙迈步上前,身姿端正,态度恭敬。
“你看这位患者,年纪偏大,痰热扰神,肝风内动。”陈墨指着病历,耐心讲解,“很多年轻中医一见到手抖,便盲目判定为肝风肾虚,一味使用平肝熄风、滋补药材,结果越补越堵,越治越重。须知颤病分七种分型,寒热虚实各不相同,辨证错一步,用药便谬以千里。”
“我记住了,爸。”陈轩认真点头,目光紧紧落在处方笺上,默默记下每一味药材、每一处配比。
杨局长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父子二人传道授业,心底暗自感慨。陈墨不仅自身医术通天,还用心栽培后辈,陈家医术传承有序,日后定然不可限量。
药方很快书写完毕。
陈墨放下钢笔,将药方叠好递出,叮嘱道:“严格按照此方抓药,每日早晚水煎服用。饮食务必清淡,忌油腻、忌烟酒、忌辛辣。老人情绪不可大起大落,少生气、少思虑。七天之后,带老人再来复诊。”
“明白!我全部记下!”杨局长小心翼翼接过药方,如同捧着珍宝,郑重收好。
随后,陈墨又为老人施针一次,选取百会、风池、太冲、丰隆等关键穴位,泻热化痰、平肝熄风。行针过后,周老人原本紧绷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,右手颤动幅度明显减小,整个人都舒缓了不少。
做完诊治,杨局长搀扶着老丈人准备离开。他站在办公室门口,犹豫片刻,还是郑重开口:“陈院长,大恩不言谢。往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您尽管开口,我绝不推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