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等候,现在就可以。”陈墨言语干脆利落,行事果断,“接送老人的时候动作放缓,避免颠簸,尽量减少晃动。”
“好!我这就去接!”
杨局长好似吃下一颗定心丸,如蒙大赦,转身快步冲出办公室,沉重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不少,急切之心溢于言表。
待办公室房门合上,周遭归于安静。赵志军站在一旁,压低声音轻声提醒:“领导,这位杨局长平日里性格强硬,行事果决,极少对人低头,如今为了家中患病老人,倒是彻底放低了姿态。”
“人之常情,皆是如此。”陈墨提笔在空白病历本上工整写下患者姓名、年龄,字迹利落规整,语气淡然,“无论身居高位、手握职权,还是寻常市井百姓、平凡人家,在病痛折磨面前,人人平等。为人子女,谁不盼着家中长辈身体健康、少受病痛折磨?”
短短几分钟时间,走廊再度响起缓慢的脚步声。杨局长小心翼翼搀扶着一位老者,缓步朝着办公室走来。
老者身形单薄消瘦,脊背微微佝偻,常年被病痛缠身。他面色暗沉蜡黄,毫无血色,眼底浑浊无神,精神萎靡不振。此刻坐在轮椅之上,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,指尖抖动频率均匀规律,哪怕刻意收紧肌肉、用力克制,也无法稳住颤抖的手掌。右腿僵硬卡顿,膝关节屈伸困难,每挪动一寸都格外吃力,浑身透着一股僵硬沉重之感。
这是典型的老年帕金森临床体征,病症已然发展至中期。
推门进屋后,杨局长动作轻柔,小心翼翼将老人搀扶落座,举手投足间满是细致呵护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。
周老人性格沉默寡言,常年病痛折磨消磨了他的精气神,眼神迟钝涣散,对外界反应迟缓,说话语速缓慢卡顿,一字一顿,字句断断续续,格外费力。
“老先生,放松些,伸手即可。”陈墨语气温和舒缓,没有半分医者的疏离架子,尽力安抚老人紧绷的情绪。
周老人费力抬起颤抖的右手,虎口肌肉持续轻微痉挛,掌心干涩发凉,即便极力克制,指尖依旧抖动不止。
陈墨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三指并拢,轻柔精准地搭在老人寸口脉象之上,屏息凝神,气息内敛,心神全然沉浸在脉象辨析之中。
办公室内瞬间寂静无声,唯有老人略显粗重滞涩的呼吸声缓缓回荡。杨局长僵直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喘一口,双手下意识紧紧攥在一起,神经紧绷,生怕一丝动静打扰到陈墨辨证,扰乱诊治节奏。
数分钟后,陈墨缓缓松开手指,又示意老人抬起舌头,仔细端详舌质、舌苔、舌根色泽,目光细致入微,不放过任何一处辨证细节。
舌体偏红,舌苔黄腻厚重,舌根污浊浑浊,湿热之象一目了然。
“平日里是不是常常心烦意乱、彻夜难眠?深夜身体燥热发沉,翻身抬手都格外费力?”陈墨缓缓开口,语气笃定,判断精准。
周老人缓慢点头,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含糊声响,气息微弱:“睡……睡不着,身上发紧、发硬,浑身难受。”
“平日里嘴里发苦,喉咙痰多,偶尔还会头晕发沉,对不对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“嗯。”老人轻轻应声,微弱且含糊。
陈墨将老人的手腕轻轻放回桌面,转头看向身侧的杨局长,言语通俗直白,条理清晰:“我直白跟你讲明病情,你老丈人属于典型的痰热交阻、风木内动型颤病。”
杨局长连忙微微前倾身体,竖起耳朵认真倾听,不敢遗漏半个字眼,神色郑重:“陈院长,麻烦您详细说说。”
“西医判定为帕金森,归类为神经系统退行性病变。”陈墨耐心拆解病理,通俗易懂,便于普通人理解,“但在中医辨证里,病根不在于神经。老人常年饮食偏于油腻荤腥,脾胃运化负担过重,水湿无法正常代谢,堆积体内滋生痰浊;加之平日里思虑过多,肝气郁结阻滞,郁久化火,痰热交织上扰心神,进而引动体内内风。风动则肢体抖动,痰阻则身体僵硬,热扰则失眠心烦。”
他抬手指向老人不停颤动的右手,继续细致讲解:“你仔细观察,不受控制的抖动,是内风妄动;浑身僵硬卡顿,是痰湿淤堵;夜里烦躁失眠,是内热扰神。三者交织牵绊、互为因果,这也是西医西药只能短暂压制症状,停药立刻复发,且长期服药会导致身体愈发疲乏虚弱的根本原因。”
杨局长听得豁然开朗,频频点头。这两年他带着老人走遍各大公立医院,接诊医生皆是直白告知脑部神经受损,却从未有人像陈墨这般,通俗易懂、条理清晰地拆解病根,把复杂的病理讲得通透明白。
“那……请问陈院长,我丈人这病,能彻底治好吗?”杨局长压下心底忐忑,放低声音小心翼翼询问,眼底满是期盼。
“我实话实说,绝不夸大哄骗。”陈墨神色郑重严肃,语气坦荡诚恳,“此病无法彻底根治。老年颤病根深蒂固,虚实夹杂、寒热交织,以目前的医疗水平,全世界都没有根除的办法。但是,我有十足把握控制病情、改善症状。”
“能控制到什么程度?”杨局长眼眸骤然亮起,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