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沉吟:“刀放下。”
阿枣抱着没动。
廷尉属官不愿为难小女子,示意身旁两名武士:“看着她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站到阿枣身侧,恰成左右包夹之势。
院前空地另一头,阿豚正替人收拾散在车下的麻绳,远远抬头,先看见阿枣怀里抱着自己的刀,继而看见她身旁一左一右两个廷尉武士。
少年把手里的绳索往车辕上一搁,起身便朝这边走。
“站住。”
阿豚没停。
左侧武士横出一步:“说你呢。”
他这才抬眼看了那人一眼,脚下仍径直往阿枣那边去。
那武士伸手来拿他肩头。阿豚身子一矮,贴着对方肘下滑了过去,又要往阿枣身侧去。右侧武士反手按上腰间兵刃。
“阿豚!”阿枣尖叫一声。
少年闻声回头。
就这一瞬,身后刀光已出了鞘。
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,摸了个空。
进门时解下的长刀此时被阿枣抱在怀里,高溯只来得及看见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怔愕。
下一刻寒光斜劈下来,阿豚侧身避让,仍慢了半寸,右臂衣袖一下裂开。鲜血转眼浸透深青上褶,从手腕一路滴到雪地里。
阿枣脸色一下白了。她猛地要往前,身旁两名武士也本能伸手拦她。少年见状反倒不退,捂着右臂又往前一步。
“回来。”高溯声音沉了下去,少年像是没有听见。
那持刀武士见他仍要冲撞,向前逼近半步,喝道:“跪下!”
阿豚抬眼。高溯一看那眼神便知道不好,军营里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。少年人挨了打,疼在其次,真正催命的是那一口受不得辱的血气。
“阿豚!”他自顾上前两步,一把抓住他后领,将人硬生生扯回自己身后。
阿豚还要挣,高溯按住他肩头,低喝道:“手都伤了,你还想做什么?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没事。”
阿豚喘着气,右臂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到底被这一句压住了。
偏在此时,方才那名廷尉武士已追至近前。
阿豚方才两次躲开擒拿,在他眼中早不是寻常搬货少年。
见高溯横插进来,又将人护到身后,他厉声道:“让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