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夜里有个女人让我转交给你的,说是你远房侄女。”我把油纸包递过去。
李掌柜接过油纸包,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。当他看见那只银镯子时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我心里纳闷,刚要问,他忽然把油纸包往抽屉里一塞,猛地站起来,指着门口:“你出去!赶紧出去!”
他的反应吓了我一跳,我愣了愣:“掌柜的,怎么了?”
“别问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哑,眼睛里透着股恐惧,“你以后别再来了!当票我给你撕了,那碗你也别赎了!”
我更奇怪了,刚想再说点什么,他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大洋,往柜台上一摔:“这些钱你拿着,赶紧走!”
我看着那沓大洋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。这李掌柜的反应太反常了,那只银镯子到底有什么问题?还有那个女人,她到底是谁?
我没拿钱,转身走出了宝昌当。刚走到门口,忽然听见里面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敢回去,快步离开了估衣街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没再去宝昌当,也没找到活干,手里的钱越来越少。到了第十天,我实在没办法了,心想不管怎么样,还是得去把那青花碗赎回来,那毕竟是我娘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这天傍晚,我揣着仅剩的几块大洋,又去了估衣街。刚走到土地庙旁边,就看见宝昌当的门口围了几个人,还有两个穿警服的人在门口站着。我心里一沉,挤进去问:“怎么了?这儿出什么事了?”
一个围观的老头叹了口气:“唉,宝昌当的李掌柜死了,今天早上被人发现的,死在柜台后面了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愣在原地。李掌柜死了?怎么死的?
“听说是吓死的。”另一个人接话,“脸上的表情吓人得很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。”
我挤到门口往里看,里面一片狼藉,柜台被翻得乱七八糟,那盏油灯倒在地上,油洒了一地,已经干了。我忽然想起那天李掌柜看见银镯子时的表情,还有他让我赶紧走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了个可怕的念头。
就在这时,一个警察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——正是我那天转交给李掌柜的那个。他对另一个警察说:“里面就发现这个,还有一串黑珠子。”
我心里一动,走过去对那个警察说:“警官,这个油纸包是我转交给李掌柜的。”
警察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哦?你说说怎么回事。”
我把那天夜里那个女人让我转交油纸包的事说了一遍,还说了李掌柜当时的反应。警察皱着眉头听完,打开油纸包,拿出那只银镯子看了看:“这镯子看着有些年头了,你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吗?”
“记得,穿一件旧旗袍,头发湿漉漉的,脸色很白,嘴唇很红。”我回忆着说。
警察点点头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黑珠子——正是李掌柜手腕上戴的那串。“这珠子你见过吗?”
“见过,李掌柜一直戴着。”我说。
警察把珠子递给我:“你拿好,要是再见到那个女人,或者有什么线索,赶紧去警局找我。”
我接过珠子,触手冰凉,和那只银镯子一样凉。我攥着珠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,想知道这宝昌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当天晚上,我没回客栈,而是找了个角落,蹲在宝昌当对面的巷子里。我想看看,那个女人还会不会来。
夜越来越深,雨又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的。巷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雨点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我蹲得腿都麻了,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,忽然看见宝昌当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,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!她还是和上次一样,头发湿漉漉的,脸色苍白,手里空着,不知道在找什么。我心里一紧,悄悄跟了上去。
女人沿着估衣街往前走,脚步很轻,像是飘着一样。她走到估衣街尽头,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我跟在她后面,不敢靠太近。巷子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宅院,院墙塌了大半,里面长满了荒草。女人走到院门前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走了进去。院子里阴森森的,荒草齐腰深,踩在上面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正屋的门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一点光也没有。女人走进了正屋,我站在门口,心里有点害怕,可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。
刚走进屋,忽然听见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关上了。我心里一慌,赶紧摸出火柴,划亮了一根。火光中,我看见那个女人站在屋子中间,背对着我。“你是谁?”我大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