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启端着碗,站在仓门前。
“昨夜放下刀的,今日先活。”
“以后再拿刀对着活人堡,斩。”
蒋横低头看着碗里的汤。
汤上飘着一点油花。
他手抖了一下。
旁边一个年轻县兵喝了一口,忽然抽泣起来。
样子很难看。
“我娘两个月没见油了。”
没人笑他。
张粟娘把勺子往锅边一磕。
“哭完吃。吃完守墙。”
那县兵抹了一把脸,低头把汤喝干净。
燕七捧着碗,烫得直吸气。
“我从前偷过李家厨房。办席的时候”
他咬了一小口肉,声音含糊。
“没吃过这么香的。”
鹿奚奴坐在墙头,慢慢磨箭头。
“那是你偷得少。”
燕七看她一眼,想回嘴。
可嘴里有肉。
他舍不得张开。
活人堡里第一次有人笑。
笑声很短。
很快又停了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陈破军没死。
李家也没倒。
这一夜只是守住了。
还远没赢完。
孟启把碗里的肉吃完。
肉很硬,有血腥味,也有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