砍完触角,又去砍头,他记得花猴说要“攻头”。
一下不停,两下,两下不行,三下,再后来,蜈蚣的身体陡然又张,剧烈扭曲,几十根步足不断蠕动。
肖芥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她的手里,居然抓著一根掰下的步足。
这步足,得有人的半截胳膊那么长,像一柄锋利的镰刀,她举起步足,脸上带著嗜杀的快意,毫不留情,狠狠再次插向蜈蚣淡红色的腹部。
能看得出来,这蜈蚣也是气数已尽了,挣扎著翻滚开,在一边不断痉挛。
肖芥子退开两步,哈哈大笑,仿佛还没杀尽兴,不无遗憾地说了句:“还以为多厉害呢,也就这样嘛。”
陈琮呆呆地看著她,嘴唇嗫嚅著,好一会儿才说了句:“芥子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泪已经下来了。
她被扎伤了,一定是刚刚蜈蚣瞬间蜷曲的时候,有几根步足扎进了她的身体,她的大腿、腰侧和腹部,多了好几个血窟窿,有两个正在汩汩冒血。
肖芥子浑然不觉,她又笑了,伸出手指,像之前逗引蜈蚣那样指著陈琮,说了句:“咦,你这个人,怎么还在呢?”
第143章
陈琮没有答话,还是看著肖芥子,脑子里只盘桓著一个念头。
——蜈蚣如果是李二钻的石胎,那它就应该不是真实的,只能在“感觉”层面给人施加影响。这儿是魇神庙,“五感易魇”的程度,在这里最深,所以,人人都当它是真的。那么,肖芥子即便受了致命伤,也不会死,至多是疯了或者深度昏迷,就像黑山和方天芝那样。
他可能是狭隘了点,但他就是觉得:不死就是好的。
肖芥子注意到了陈琮的眼神,低头去看,这才发现身上有伤。
她惊讶地拿手抹了一下,像抹了一把衣服上的脏污,送到眼前看了看,说了句:“受伤了啊,要死了。”
死就死了吧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她不觉得疼,也不觉得死亡可怖,只是甩了甩手上的血珠,上前一步,拿过陈琮手里的刀,转身看向洞口。
陈天海那几个,还在洞口的台阶上站著。
死老头,下狠手杀她,还弄了那么一只狗东西来害她。
她攥著刀,一步一步走向洞口,血不断地从伤口溢出、流下,一路滴滴洒洒,蜿蜒成了一道血路。
陈琮也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是沉默著、恍惚地跟了上去。
台阶下,花猴倒在地上、挣扎著正想爬起来,而神棍也跌坐一边,捂著腰侧呻吟。
之前戴天南凶神恶煞般冲下来,花猴见势不妙,赶紧迎上:他探山蹿树的功夫一流,打斗委实不是强项。戴天南身形至少大他两个码子,他本就应付得吃力、全靠身形敏捷躲闪,谁知无意间瞥眼,忽见到场内蜈蚣身子内蜷、把一个大活人包了进去。
他也没看清是谁,只知道必是自己人,一时惊怔分了心,被戴天南一拳正砸在头上——他这脑袋,先前就挨了陈琮一下,再挨一下,著实没受住,重重栽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