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上了环路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,长长的车流一动不动,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,看得人心焦。
车载广播里,交通台的主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播报着前方事故,预计通行时间一小时以上。
我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。
我打电话给岳母林雅兰,响了许久还没接,过了一会儿岳母林雅兰回了过来。背景音很嘈杂,有火车鸣笛声和鼎沸的人声。
岳母林雅兰带着歉意说,“沈逸啊,刚才太吵了妈没听到。”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柔软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我说,“额,苏晓婉她临时要见客户,所以我来接你,但现在还堵在路上呢。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。
岳母林雅兰说,“没事,不要急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她的语气很温和,甚至有点小心翼翼。
我说,“好的,你找个地方先坐一下等我,我估计还要一个多钟才到。”我看了眼纹丝不动的车流,心里更烦了。
岳母林雅兰说,“那你开车小心点。先这样,我手机快没电了。”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。
我说,“好的。”然后就挂了。
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我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让她一个人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,手机还没电,会不会出什么事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随即又被“真是麻烦”的抱怨取代。
我打电话给妻子苏晓婉,告诉她我很早出门了,可还是堵在路上了。
妻子苏晓婉说,“那你开车慢点。”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,背景音里有翻动文件的声音。
到火车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寒风更加刺骨。
我打电话给岳母林雅兰,提示无法接通,想来肯定是没电了。
偌大个北京火车站,广场上灯火通明,人流如织,让我去哪里找,只得先停好车再去找,在停车场转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一个停车位,心里已经把北京的交通和设计反人类的停车场骂了八百遍。
北京的十月天黑得特别早,也更冷了。
这让我莫名的心烦,点上一根烟去出站口,想着来了这么个累赘,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了。
家里的空间会被侵占,生活习惯会被打乱,更要命的是,我和苏晓婉之间那点可怜的、因为禁欲而变得有些紧张的亲密时光,恐怕也会被这“第三者”彻底剥夺。
我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它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,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灰败。
刚好有两列火车到站,所以出站口挤满了接车的人,和拖着大包小包从里面出来的人。
这下更不好找了,也不知道岳母林雅兰到底在哪里。
没办法,我只能挤开涌出来的人群,逆流往里面冲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借过”,肩膀被人撞了好几下。
在出站口右侧不远处,靠近一个暖气片的角落,看到一个女人蹲在在那里,双手抱着膝盖,头埋在臂弯里,因为眼镜扔在车里,我一时看不清,但看身形和那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,看着有点像岳母林雅兰,就挤过去。
她身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,显得孤零零的。
那个女人猛的一抬头,看到我了。她的脸冻得有些发白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眼神里先是茫然,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芒。
还真是岳母林雅兰,她欣喜的准备站起来,叫到:“沈逸,你来啦!”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有些发颤。
也许是蹲太久了,刚说完话,还没站直身子她竟然往侧边倒的感觉,我推开拥挤的人群,立马一个快步跑到岳母林雅兰身边,扶助她,她顺势抓着我的手,往我身上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