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26章 镜中疤（第2页）

当我举起锤子时，左肩的疤突然像被火烧一样疼，镜里的我正用刀扎自己的左肩，和我身上的疤重叠。我疼得倒在地上，看见镜中的林深从镜子里伸出手，抓住林深的手腕，把他的手按在我的疤上——林深的指尖一碰到我的疤，两道疤同时发烫，像有火在皮肉里烧。

“别砸。”林深的声音发颤，却在笑，“它在帮我们记着……记着有多疼，就有多离不开。”

后来我们身上的疤越来越多。我的右脸有一道，他的左脸就有一道；我的手腕有一圈，他的手腕也有一圈。每次新添一道疤，镜子里的影子就清晰一分，有时会对着我们笑，有时会模仿我们的动作，像个躲在镜后的观众，看着我们互相折磨，又互相靠近。

最疼的那次，是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
林深把我按在地上，手里攥着当年那把水果刀，刀尖对着我的心口。我摸起茶几上的剪刀，抵着他的喉咙——我们离得很近，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，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疤的温度。突然，衣帽间的镜子“哐当”响了一声，镜里的我们正互相捅着对方，刀和剪刀同时扎进心口，血顺着镜沿往下流，在地上聚成个缠枝莲的形状。

“疼吗？”林深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，带着血的腥气。

“疼。”我笑着哭，剪刀又往他喉咙里送了送，“你呢？”

“疼。”他的刀也往前送了送，刀尖刺破了我的衣服，“可这样……就不会分开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镜里的血突然漫出镜子，顺着地板流到我们身边，像条红色的绳子，把我们缠在一起。我看见镜中的我们倒在血泊里，却还在互相抓着对方的手，疤对着疤，像两株缠在一起的植物。而镜外的林深，正用带血的指尖，在我的心口画着缠枝莲，和镜子边框上的一模一样。

“我们的家……”他说，声音越来越轻，“终于……盖好了。”

我最后看见的，是镜子里的影子走了出来。它分成两个，一个顶着我的脸，一个顶着林深的脸，脸上的疤左右对称，身上的伤和我们一模一样。它们蹲在我们身边，用带血的手，把我们的疤一道一道对齐，像在拼一幅完整的画。

后来邻居报警时，只看见客厅里的两具尸体，身上的疤左右对称，像被人精心排列过。而衣帽间的镜子上，缠枝莲的边框里，映着两个模糊的影子，正互相抓着对方的手，在镜中慢慢画着新的疤——和我们身上的，一模一样。

有人说那面镜子被运走了，也有人说，夜里还能看见那栋房子的灯亮着，衣帽间里有划东西的声音，还有两个人的笑声，混着血的腥气，在空房子里绕来绕去，像在说：

“疼吗？”

“疼。”

“那……就别分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