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答应过不动手脚的。
她既然选择了相信他——或者说被迫相信他,就不能在见到元景帝之前先自乱阵脚。她是国师,是大奉的道门领袖,她必须拿出该有的气度来。
可是……万一呢?
万一那个疯子只是在骗她?万一他就是想看她在皇帝面前出丑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洛玉衡感觉自己的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握着拂尘的手指越攥越紧。
“吁——”
马车缓缓停下。
“国师大人,到了。”车外传来随行内侍尖细的嗓音。
洛玉衡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时,眼中那一抹慌乱已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。
她掀开车帘,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。
巍峨的宫墙矗立在眼前,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这里是大奉权力的中心,也是这世间最繁华也最肮脏的地方。
往日里她来这里,心中只有淡然,可今日,她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怀揣着赃物的小偷,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。
论道殿就在御书房旁。
洛玉衡走进大殿时,元景帝正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道经,似乎正在研读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那双略显苍老却依旧精光四射的眸子,在洛玉衡身上停驻了一瞬。
那种目光……
洛玉衡太熟悉了。
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,带着掩饰不住的欣赏、占有欲,还有一丝身为帝王的探究。
尽管他掩饰得很好,用“求道”的名义包裹着,但那种粘腻的感觉,依旧让她觉得不适。
“国师来了。”
元景帝放下经卷,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,“快,赐座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
洛玉衡单手竖掌,行了一个道揖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“陛下急召,不知所为何事?”
她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下,姿态端庄,衣摆铺散开来,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。只是没人知道,在那从容的表象之下,她的心弦一直紧绷着。
“朕近日修行《太上感应篇》,有些许瓶颈,心中困惑难解。”
元景帝看着她,目光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流连,“这宫中虽有万千道藏,却无人能解朕之惑。想来想去,唯有国师能为朕指点迷津。”
洛玉衡心中冷笑。
什么修行瓶颈,不过是借口罢了。
这位陛下修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统道法,而是妄图长生的邪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