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外头风雪呼啸,厚重的石门一闭,里头便只剩下一片幽冷死寂。
洛玉衡一袭素色太极道袍,正盘膝端坐在密室中央那张千年寒玉床上。
她双目微阖,双手捏着道诀平放在膝头,姿态一如既往的宝相庄严、清冷出尘。
然而,密室角落的长明灯只照亮了方寸之地,那昏暗的光晕里,洛玉衡的吐纳呼吸明显有些不稳。
自清晨将那个杂役赶去慕府后,她白日里的清修倒也算得上古井无波。
然而随着夜色渐深,真气在经脉中运转周天时,她却隐隐察觉到一丝难以启齿的反常。
那种修为上的精进与松动如此明显,究竟是源自于那人纯粹的极寒体质交合,还是因为……其他的原因?
每当真气游走到膻中穴附近被银针反复刺探过的雪脯,或是滑过昨夜被强行撑开的那处隐秘的幽口时,原本蛰伏在经脉深处的阴寒之气便会像干柴遇上烈火般,瞬间将周围残存的业火吞噬殆尽,甚至激起一阵阵酥麻到骨髓的战栗。
这种荒谬的感应,让洛玉衡那好看的黛眉难以克制地蹙了起来。
难道那些根本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……那些把她当做玩物般狎弄身体隐秘的荒唐行径,竟然也成了滋养道基的一环?
她分不清,也不敢去分辨。
如果承认了后者,就等于承认了她堂堂人宗道首的修为精进,竟然要仰仗那些连教坊司娼妓都觉得不堪的羞耻折磨。
她只能强行将这份让人羞愤欲绝的猜测压在心底,自欺欺人地将其归结为借寒体压火后的正常波动。
相比起气机上这丝让她难堪的细微变化,更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,是随着周天运转了一遍又一遍,那股被强行压抑在冰冷道袍下的焦躁再次翻涌。
自从上次在书房里枯坐,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一身属于南栀的冷梅香回来后,这种“等待”便成了她最不堪回首的屈辱。
可今日的焦灼,却与那日纯粹的嫉妒有些不同。
白日里那份被强撑起的清明,在夜幕低垂时终究还是败给了这具食髓知味的身体。
那股残留在幽谷深处的饱胀感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泥泞与空虚。
甚至连昨夜被强行探入过手指的那处隐秘孔窍,此刻也泛起一阵阵磨人的酥痒,催促着想要被什么东西再次填满。
那个混账东西……难道又要在慕府耗到最后半刻,才肯回观里当差?
这份难以名状的焦灼,像一根看不见的刺,扎在她引以为傲的道心上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牵扯出丝缕缕的酸涩与恼火,连带着周身的气机都隐隐透出一股恼怒的冷意,将身下的寒玉床边缘都激起了一层更为浓郁的白霜。
就在这层白霜即将向着整个密室蔓延开来时——
一股极淡、却又无比熟悉的阴寒气息,悄然闯入了她外放的感知边缘。
那气息才刚刚踏入山门地界,便被她瞬间捕捉。
寒玉床上那层刚刚激起的白霜悄无声息地消散了。那股扰动着空气的浮躁气流也迅速平复,密室里重新变得安宁静谧。
原本紊乱的气机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收敛。
洛玉衡依旧双目微阖,姿态端严地坐在那方寒玉床上,只有那长明灯的微光,在她那张清冷出尘的绝艳面容上,落下一抹仿若万载玄冰般不可亵玩的孤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