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封信写得很聪明。既表达了关心,又点了天人之争的题,甚至隐晦地暗示了"如果你有麻烦,我可以帮你"。
这是一根救命稻草。
只要她回一封信,或者是给个暗示,许七安或许就能介入。以他的手段,未必不能查出苏清的底细,甚至帮她摆脱那个恶魔的控制。
多大的诱惑啊。
洛玉衡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可是,就在她想要提笔回复的那一瞬间,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了上来。
若是……这是苏清的试探呢?
若是那个杂役此刻正躲在暗处,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呢?
又或者,即便许七安真的查出了什么,那个疯子会不会在暴露之前,先把她身败名裂的证据公之于众?
那些记录了她最淫荡、最不堪模样的画面……
一旦流传出去,大奉国师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。人宗千年的基业,也会毁在她手里。
她赌不起。
"啪。"
信纸被重重地拍在桌案上。
洛玉衡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良久,她重新睁开眼,眼底的那丝希冀已经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清冷。
她将信纸原样折好,塞回信封,然后拉开抽屉,把它压在了最底层的一摞道经下面。
不能回。
至少现在,不能回。
"再等等……"她对着空荡荡的书房,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,"等天人之争结束,等我渡过劫数……总有机会的。"
这句自我安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其实她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她在饮鸩止渴。那个杂役编织的网已经越来越紧,她每挣扎一次,就会陷得更深一分。
但现在的她,除了在这个网里苟延残喘,竟然找不到第二条路。
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,将书房里的光线拉得昏黄。
洛玉衡就这样枯坐在案前,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。
只有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,掐出一道道青紫的血痕。
那是她对自己无能的惩罚,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掌控的痛楚。
暮色四合,灵宝观被一层淡淡的橘红笼罩。
青萝提着食盒走在回廊上,脚步放得很慢。
这一整天,她的心就像是悬在半空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