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去够他的手,他还躲。
“没用,我不高兴,你把我哄高兴了,我再让你接回去。”
她脑门上冒火,举起手刀就要挥过去,见他腰板挺得笔直,果真不躲,手又停在了半空。
“别怪我没提醒你,脱臼一旦久了,会影响局部静脉动脉,还会伤及软骨组织,接上了胳膊也废了,到时候你别哭!”
“嗯。”他目光轻飘飘垂下来,落在她脸上,“反正废了……你养啊。”
“啊……我真养啊?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讥诮一声,顺着石阶继续往上走,好像一早就认定她是个厚颜无耻信口开河的嘴浑子。
她快步赶到他身边,“你知道什么了?我说的时候可是真心的,就是现在仔细一想,有点难听,那句话怎么说来着,养汉子?”见他脚步一停,她又立刻改口:“行行,你说怎样就怎样,可以了吗?”
他思绪有些浮动,但很快又再次入世落定。
不行,不能为她的文字游戏乱了心绪,他必须从这一桩荼蘼事中清醒过来。
却听佟十方突然喊道:“快看天上,有UFO!”
什么?陈赝生抬头望天,佟十方趁机扑上前,出其不意攻其不备,一手按上他肩头,一手拉住他臂弯,双手用力,只听咔一声,把胳膊接了回去。
一番操作快得惊人,陈赝生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无奈的长舒一口气。
“你这是强拆强装,强买强卖。”
她得意的拍拍掌,“怎么了,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,我本来就这样。”见他要发作,她立刻指着远方,“快看,那里是不是雁门关啊?”
暖融融的红日已经浮至半空,与二人视线齐平,人世间漫天红光,一派旖旎烂漫,两只北雁彼此为伴,正于云海间翱游穿行,大地彻底清明了,远处蜿蜒的太行古道卧于高耸的山壁之间,再往极远处眺望,能在朦胧的橙光中寻找到这次旅途的终点。
衣衫扑朔,被晨风吹拂,他浓眸悄悄侧望,望着她满是霞光的脸,眼底竟浮起酸涩凉意。
直到走到终点,她也没有认出他,好像过去的一切,只有他一个人记得。
佟十方并未察觉,只顾着喟叹,“终于到了,大家就要分道扬镳了。”
她拱手贺他,“不如提前祝你花开富贵,前程似锦。”
他嘴角轻轻勾起,百感交集,浅笑间拱手于她。“祝你否极泰来,化日舒长。”
同行至此,夙愿已了,百转千回都应当到此为止了。
李三粗确实神隐了,哪里都没有他的痕迹,起初佟十方还不肯放弃,山前山后没命的奔波,涉曲径,闯山府,但都是白费力气。
良知秋心中五味杂陈,满心愧疚,但见她不肯放弃,又担忧真的被她摸出蛛丝马迹,不由的焦虑不安起来。
他跟在她脚后劝,“算了吧,也许李兄是临时有事,所以匆匆离开了?”
“他无亲无故的能有什么事?就算有事,也不该半个字也不留。”一阵剧烈的奔跑后,佟十方扶树咳喘起来,但目光仍在山林中扫视,“怎么办呢?人去哪儿了?”
“李兄在外与人无仇无怨,不会有什么大事。”良知秋拍拍她的肩,“但是我们在这继续停留,只怕是要误了陈兄弟的事,雁门关已经近在眼前,不如将他先送达目的地,我再陪你回来找李兄,好吗?”
“行吧,这家伙!到处乱跑,害我一顿操心,回来了非得打死他!”
事已至此,三人不得不穿行山寨,从两山间汇入太行古道。
古道像是一条巨大蜿蜒的山间沟壑,被群山所围,两侧皆是危崖高耸,好在大道本身宽阔平坦,并没有太多的行走阻碍,只不过途中异常清空孤寂,一路上也没看见半个大活人。
这就是所谓的:原地尿裤子也不会有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