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所谓的:原地尿裤子也不会有人知道。
三人就在古道上行进了数天。
这日正是晌午,日头浓烈,几人迎着一线天走了一段,倍感疲惫,见路旁峭壁下正好有一座斜斜歪歪勉强没塌的茅草棚子,便钻到阴凉里作片刻歇息。
屁股刚落定,角落里便传出一个声音,“三位客官,一文钱一碗的青果饮子,要吗?”
一只半腰高的竹篓后面探出一个脑袋,是个小胖妞,头上用红绸扎着两只冲天小辫,小胖脸生的粉白,约莫七八岁的样子。
这还有活人呐?
良知秋四下打量起来,“小姑娘,你一个人在这卖青果饮子?”
“回大哥哥,我家就在旁边的山上呢,我阿哥说瞧见最近太行古道上有不少过道人,所以叫我下来做凉水生意。”
“不少人?有多少?”
“可多了,这草棚里都坐不下,我已经赚了快五百文钱了,”她说完身子一跳,猛然捂住嘴,“遭!把财外漏了!”
“安心吧,我们不劫小孩。”
良知秋看向佟十方,见她似乎对此毫无兴趣,心中有些不解。
他兀自从怀中掏出三文钱,抛给小胖妞,“先来三碗青果饮子,然后说说这些过道人都什么样?形容形容。”
“面相有些凶,有的身上还有疤呢,都背着刀枪棍棒啥的,我猜八成是官兵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偷听了他们聊天呀,他们好像在商量抓什么恶人。”她麻利的垒起三只大大的茶碗,端到三人面前,一一摆在三人面前的地上,“我猜还是个顶坏顶坏的大恶人。”
佟十方垂目看了看面前的碗,又顺势侧目看了一眼陈赝生,他正抱臂笔直的靠在棚柱上,静静的回看她。
那眼神里凝着光,安静透了,有点可怕。
旁人看来,或许看不出什么意思,但佟十方却好似读懂了。
她看向小胖妞,把话接上,“哦?为什么?”
“我听见他们一直在商量怎么在前面挖坑埋伏,如果抓的不是大恶人干嘛费那劲。”
见佟十方不接话,良知秋忍不住道:“小小年纪,不要道听途说,胡猜乱讲,你这样到处传只会在无形中颠倒黑白。”
他端起青果饮子正待一饮而尽,手中的茶碗却被佟十方按下。
只见她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铜钱,抛到胖妞身边的竹篓里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小胖妞盛着第二碗青果饮子到她面前,她却把碗轻轻推回,目光凌厉,淡淡一笑,“你说了那么多,辛苦了,这碗我请你。”
小胖妞笑道:“那怎么行,付了钱的就是姐姐的。”说着她把茶碗放下,回到竹篓后坐着。
佟十方端起那碗青果饮子,话锋一转,“我看那些人,无非是一群蠢货,埋伏未必保险,我有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。”
小胖妞用手指拨弄着手中的几枚铜钱,“什么法子呀?”
“比如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找一处这样的茶棚,抱一罐生津止渴的凉水,然后在闲情谈话间,把毒下在碗里,你说呢?”
“你什么意思?你说我的青果饮子有毒?”
佟十方走上前,将碗递到她鼻子前,“那你倒是喝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