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粗野的嗓音又喊出话来:“就知道你小子惦记着媳妇呐!”
这一句话音才落,草屋门被重重推开,伴着一声叫喊:“弘娘——”
这一声,是欣喜若狂且毫无避讳的亲昵。
崔十安脊骨一凉,当即扯下面纱缓缓抬起头来,进屋之人欣喜向前的脚步一顿,也是惊在了当场。
“你…”
崔十安自然认得他,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场暴乱竟然是他——郑国公府三少爷,萧家嫡小姐表兄,郑欢。
“原来是你…”崔十安缓缓开口,嗓音低低有些气息不稳,满脑子的疑问都清楚明白开来:“原来这场暴乱是你…”
难怪弘娘神色自若,眉眼希翼;难怪一路行走而来的软轿细致入微,样样精心;打从国公府里碰巧撞见他二人避开众人相见,那时就该察觉不对…
郑欢除去第一眼时的震惊,随后明白过来时,外头已经起了打斗声;郑欢慌忙转身去看,方才那言语打趣的彪形大汉已弯弓上箭,拉了个满圆。
“住手——”
郑欢眼底充血,抬步往外冲去的时,吼得嘶哑破碎;飞身而出,奋力阻止着什么。
没等崔十安追出来看个究竟时,就听到了一句浓嗓浊音的叫喊:“谨之!”
崔十安脚步一酸,重重跪倒在地,撞破的尚未痊愈的旧伤,腰间顺时撕扯出血淋淋的穿勾伤口来;他不知自己淌不断的眼泪怎么止,挣扎着起身往门外去,快走两大步又是重重地摔下,如此反复,即便爬也要爬出去…
“谨之…”
“是谨之…”
“谨之…”
不会听错的,绝不可能听错,是谨之是张谨之…
他倒在地上,胸口中了一箭,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淌血;他胸上衣裳已尽是鲜血淋漓,可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痛苦,仍尽力转过头来看着,远远看着…
看着茅草屋处,那人跌跌撞撞摔倒在地,中腰肋骨之处又渗出了大片血迹,摔倒爬起,摔倒爬起,从那门上滚下了几阶石阶下来…
他看得心疼死了,真想三两步奔过去将那人扶起来抱个满怀;可眼下,他胸口直淌的血一点一点儿抽离了身上气力,站都站不起来,该如何拥抱他的十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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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秋时大雨,红枫后禅,你提壶翻盏烫得一手伤,我还能给你擦药。
对不起,这一回只能陪你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