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在旅馆床上躺了半天,手臂上的毒素扩散到了肩膀以下的锁骨位置。
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往上爬,像树根在皮肉下面生长,左手臂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,右肩膀也只剩一小半还有触感。
温晚的铜钱一直放在他枕头旁边,热度在持续消退,从滚烫变成温热,从温热变成微温,再这样下去,很快就凉了。
陈三娘的草药换了两遍,每一次换药都能看见黑色的汁液从伤口里被吸出来,但新的黑色纹路仍然在从伤口边缘往外长。
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翻着那本泛黄的手抄本,翻得很快,一页一页地过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,她的手忽然停在某一页上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把书页转过来对着林砚,书页上画着一座城,城上面画着另一座城,下面画着第三座城。三座城叠在一起,像叠起来的盒子。
“这是玄阴秘录的一部分,是陈玄罡留下的手稿副本。
上面写的是西北荒漠这个总坛的建造记录。
上面那座城是汉代建的,给外人看的。
中间那层是你炸掉的养魂地宫。
还有一层在最下面,建城的工匠都不知道。
最下面那层,叫煞源地。
邪尸最初就是在那里面炼制出来的。”
林砚从床上坐了起来,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在动,他低头看了一眼,纹路没有继续扩散,但也没有消退,像是被草药的药力和铜钱的热度暂时压制住了,压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,左手的五根手指都动不了,指节僵硬得像木头。
又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,右手能动的部分也不多了,只有拇指和食指还能轻微地弯曲和伸展。
“煞源地……在魂井下面?”
柳玉瑶从门外进来,手里拿着那本柳承宗的日记。
她已经翻到了一页折角的位置,摊开放在床头柜上。
那一页的画是用铅笔画的,线条很细,画的是古城的剖面图。
城隍庙的位置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地底深处,旁边写了一行小字,煞源地,邪尸初炼之所。
入口在魂井底部。
井中有水,水下有门,门后有阶。
苏清鸢也跟着进来了,站在床尾,手里拿着她自己那本从水下村庄带出来的笔记本。
她的声音很平,但语速比平时快,快得连标点符号都快要省掉。